又过了五天,新版“双清合剂”定型。药色清亮微黄,入口微苦带甘,无明显酒气。雪斋亲自送至北门巡查所,交代巡防队员:“今后凡风热咳嗽、咽喉肿痛,先给这个,一日两次,每次一盏。”
起初几日平静。直到第八天清晨,文书急步闯入治所,手里攥着一张纸。
“城东河岸六户人家发热腹泻,最重的已卧床不起。”
雪斋立刻带上药箱,叫上千代赶去。路上得知,病家多住在低洼处,屋后积水未排,夏末湿热,蚊虫滋生。到地后逐一察症:高热、口渴、小便赤黄,舌苔厚腻。千代采了井水与粪样,回程途中摇头。
“水没问题,不是疫痢。”
“是暑湿化热,入了肺胃。”雪斋说,“按旧法,得用藿香正气散加减,五日为限。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们有更快的法子。”
当晚,双清合剂加倍剂量配合改良藿香散投下。第二日晨,三人退热;第三日,六人能进食;第七日,十二名患者全部康复,无一转重。消息传开,有人开始往医坊送鸡蛋、糙米,还有老妇送来亲手缝的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叶。
“说是‘药神护体袋’。”文书笑着念登记簿,“放枕头边能避邪气。”
千代听了直皱眉:“哪来的邪气,是细菌作祟才对。”
“百姓信这个。”雪斋把布袋收进柜子,“只要他们愿意按时吃药,叫它什么都行。”
半月后,治所召集全城医工议事。雪斋站在堂前,身后摆着三碗药渣:左边黑褐松散,是水煎后的残余;中间暗红紧实,为酒浸提取后物;右边几乎呈粉状,颜色最深。
“同样的药材,三种做法,药效差在哪?”他拿起小勺,分别拨弄,“水煎火力大,挥发多;酒浸低温取精,留下的有效成分更浓;最后这碗,是蒸馏去醇后再压滤的成果。”
一名老医工凑近看了看,伸手捻了点粉末闻了闻:“确实药气足。”
“这不是花架子。”雪斋说,“城东那场病,用旧方至少拖七日,现在七日全愈,还省了人力照料。接下来,官办医坊统一改用新制法,各村卫生所张贴流程图,由千代带队轮训。”
堂下有人低声嘀咕:“祖传煎法用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