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站出来，声音不高：“我师父死于咳血，临终前三个月还在喝黄芩汤。要是当年知道怎么把药力提出来，或许能多活几年。”

众人静了下来。

雪斋接着道：“不换不行。乱世里，人命比规矩金贵。谁不服，可以自己试——拿同样的病人，一组用老法，一组用新方，十日内看结果。输的人，请帮赢的一方煮药三个月。”

没人再说话。

散会后，千代留在堂内，调试新一批药釜。雪斋站在门口看她搅动锅中液体，木勺碰壁发出轻响。她耳垂上的三个银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明天开始教第一批女医助手？”他问。

“嗯。十个，都是识字、有经验的稳婆和药娘。”

“图解印好了，贴在各所门口。你也别太累。”

她没回头：“这事比杀人有意思。”

雪斋笑了笑，转身离去。路过庭院时，几个孩子正在墙根下背口诀，声音清脆：

“黄芩清上焦，连翘解毒好，酒浸留其精，慢火不急躁——”

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次日上午，医坊讲堂坐满十名女子。千代立于前方，手中持一支新制竹尺，正指着墙上挂的《双清合剂制作图解》讲解步骤。灶上三釜并列，蒸汽袅袅，药香弥漫。

雪斋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记录册，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八月十二日，新法施治首例群发热病成功，七日全愈，零恶化。可推广。”

远处传来铁匠铺打铁的声音，叮当有力。天空湛蓝，无云。一只麻雀落在屋檐角，啄了两下瓦片，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