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的不是枪法。”佐久间望着雪斋的背影,“是胆气。”
太阳升高,沙土开始发烫。
雪斋脱下外袍,只穿单衣继续练。汗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下,滴在沙地上。
新兵甲已经连续练了二十次突刺。双腿发抖,手臂酸麻,但他没停。
“再来。”他说。
雪斋递给他一碗水。
“喝完,接着练。”
新兵甲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把空碗递回去,转身回到队列。
队伍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懒散应付,而是认真模仿每一个动作。有人开始喊号子给自己打气。有人主动帮同伴纠正姿势。
佐久间站在场边,右手轻轻抚过枪柄缠着的破布。他嘴角微动,终未言语,只将身体站得更直了些。
雪斋走到器械架旁,检查新到的木枪。木材还算结实,但有些枪杆有裂纹。他挑出几根明显的次品,放在一边。
“今天先用这些。”他对新兵们说,“真上了战场,不会有人给你换好枪。烂的也能杀人,就看你敢不敢出那一枪。”
新兵甲拿起一根木枪,仔细看了看,主动走到最前排。
“报数!”雪斋下令。
“一!”
“二!”
……
“三十七!”
声音由弱变强,最后一声几乎吼出来。
小主,
雪斋点头。
“列队!持枪!准备突刺训练!”
鼓声响起。
不是战鼓,只是普通的训练鼓,节奏缓慢而稳定。
咚、咚、咚、咚——三急一缓。
这是前几天演练蝶阵时改过的鼓法。简单,但容易记。
新兵们跟着节奏迈步,举枪,突刺。
动作仍不整齐,但比早上强太多。
雪斋站在队列前方,一边喊口令,一边观察每个人的动作。
新兵甲的突刺还有些僵硬,但他眼神变了。不再躲闪,不再犹豫。
鼓声持续。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喘着气,但没停下。
一次,两次,三次……
第十次突刺完成时,他的枪尖正对前方,稳稳停住。
雪斋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没说话。
但这一下,让新兵甲挺起了胸。
训练继续。
太阳移到头顶。
饭团送来了。每人两个,配一碗味噌汤。新兵们坐在沙地上吃,没人说话,都在喘气。
新兵甲吃得很快,但没抢。吃完后,他主动去帮伙夫收拾碗筷。
雪斋坐在一块石头上,翻开军费底稿,对照着开支项目,一项项划掉。
佐久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这批人,能用。”他说。
雪斋点头:“只要心不散,就能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