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起照此执行。若有违者,罚抄《本草纲目》三遍。”
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抿嘴,有人悄悄揉手腕。
千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备用针袋,塞进新接手的医女手中。
“现在开始。”她说,“我讲一遍风府穴要点,你复述一次。错一处,重来。”
雪斋退到檐下,靠柱而立。
风吹过晒药架,几片苍术叶轻轻晃动。阳光穿过叶片间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影子。
他盯着那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昏倒的,叫什么名字?”
“阿菊。”千代头也不抬,“三个月前从越后逃来的流民,父亲死在路上,母亲病故后她独自撑到城门口,拿着一把干艾草换粥喝。我看她识药,就留下了。”
“她最近有没有参与夜间巡查?”
“没有。我说她体力不够,只让她管配药。”
雪斋点点头,没再问。
阿菊被安置在偏室,躺在榻上,呼吸平稳。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小段手臂。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是长期捣药留下的痕迹。衣料内侧,一道暗纹隐约可见,颜色深灰,质地紧密,不像普通布匹。
千代走进来,为她掖了被角。
窗外,另一名医女正在晾晒麻黄。她动作迟缓,眼神有些飘忽。手中的麻黄捆突然掉落,她低头去捡,袖口翻起一瞬,露出同样的暗纹布料。
雪斋站在回廊尽头,目光落在晒药架上。
风吹得草药沙沙响。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的刀疤。
千代走出来,见他还站着,便问:“不去见藤堂大人?”
“先不急。”他说,“等她们把这一课讲完。”
“你信不过谁?”
“我不信人能一直不睡。”
“那你也不信我?”
“我信你。”他说,“但我信不过别人的耐心。”
千代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递给他。
“这是我写的《战场急救十三式》。还没写完。你想看,可以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