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人体经络图,标注清晰。第二页是止血法,第三页是骨折固定。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去年冬天。”她说,“露梁海战回来后。看到太多人死在抬下战场的路上。”
“为什么不早给我?”
“怕你不准用。”
“为什么不准?”
“你说过,战场上最重要的是阵型和命令。不是救人。”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没有活人,就没有阵。”
雪斋合上册子,抱在胸前。
“写完它。”他说,“然后教给所有人。”
千代点头。
远处传来铜铃声,是训练场的方向。
雪斋没有回头。
他仍站在原地,风吹动披风一角。
晒药架上的草药继续摇晃。
阿菊在梦里喃喃一句:“苍术……三钱……水煎温服……”
千代蹲下身,轻拍她的手背。
雪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又抬头望向檐外。
一名医女正低头整理针包,左手无名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扎到了。
她皱眉,翻开针袋检查,发现一根银针尖端略弯。
她把它挑出来,准备更换。
这时,风猛地一吹,针袋脱手,几根银针散落在地。
她急忙去捡。
其中一根滚到柱子阴影下,针尾刻着极小的一个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