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他身上。”雪斋松手。
民兵翻查其衣襟,掏出一把短铁尺,尖端带钩,明显不是农夫所用。又在其鞋底夹层发现一张折叠纸条,墨迹未干,写着“东门午时火起”六字。
雪斋把纸条递给千代。她看了一眼,低声道:“笔迹工整,练过字。不是逃难百姓。”
被抓的灰袍人试图挣脱,被按在地上。他抬头怒吼:“你们开仓放粮?等南部大军一到,你们全得陪葬!”
雪斋蹲下身,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哼,死也不会说!”
雪斋不恼,站起身,对民兵道:“押下去,关进临时牢房。不要打,给口水喝。等审讯官来处理。”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流民,举起手中陶碗,大声说:“刚才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也不想让你们活。他们怕我们团结,怕我们吃饱了有力气,怕我们一块块地种出来,一口口饭吃下去。”
人群静了下来。
一位老妇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小孙女,眼泪直流。雪斋走过去,蹲下,轻轻扶起她的肩膀,把自己的粥碗递过去:“先喝点热的。”
老妇摇头:“我……我不配……”
“你配。”雪斋说,“你能带着孩子走到这里,就配。”
他亲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老人嘴边。老人张嘴,慢慢咽下。眼角泪水滑落,滴在碗沿。
雪斋站起身,环视四周:“我知道你们怕。怕被骗,怕又被赶走,怕吃了这顿没下顿。但我今天只求你们一件事——请信我一次。”
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流民首领站了起来,把空碗举过头顶:“我信!我家田烧了,但命还在。只要能种地,我就肯干!”
第二个人站起来,然后是第三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默默排向粥桶。
千代走到雪斋身边,低声说:“刺客鞋底有烧焦布片,我认得,是南部军服的料子。还有,他贴身藏着一块布条,上面印着半个家纹,烧过一半,但能看出是三日月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