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屋忽然笑出声,拍了下大腿。“好!你居然真把海风熬成了本钱!”他收起笑,“但铁呢?刀剑要铁,农具要铁,火炮更要铁。你有匠人,有炉子,可矿石从哪来?”
雪斋转身,抽出“雪月”刀,横放案上。刀身映出两人影子。
“越前旧法,九日九夜淬火。我有工匠,有规矩,只差原料。”
茶屋伸手抚过刀脊,点头。“丹波有矿,原属朝仓家旧部,如今织田管得松。我能运出矿石,走三条暗路,每月三千斤不成问题。”
“你要什么?”
“三成利,进出奥州免税,再加一条——将来若有变,留我一条船。”
“利给你,路我开,船……”雪斋看着他,“我也需要。”
两人对视片刻。
啪。
一声击掌,在空荡书房里格外响。
茶屋取笔,蘸墨,在账册空白页写下四个大字:雪茶联盟。墨迹浓重,最后一笔拖出长锋。
雪斋没用印,也没写名字。他端起桌上冷茶,用食指蘸了,按在“盟”字旁边,留下一个湿印。
“不用血书,”他说,“这本子记的是活路。”
茶屋收起笔,把账册翻过来盖住刀,低声说:“第一批矿石十日后到边境。我会让运盐车夹层装货,表面还是咸鱼。”
“我会派工坊主管在岭下接应。”
“别用官面人物。找个看起来像瘸腿老匠的,穿脏围裙,扛把锈斧头。”
“知道了。”
“还有,”茶屋站起身,重新裹上粗布斗篷,“最近别跟堺町商人往来太密。丰臣的眼线正在查每一笔大额交易。”
“我没钱跟他们做生意。”
“那就更好。”茶屋笑了笑,“穷得叮当响的人,最安全。”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停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