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没抬头。
“十年前你在京都药店,用蜂蜜治箭伤,救了个武田使者。那人后来给我带过一封信,说你这人——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让病人断药。”
雪斋手指动了动。
“我不信英雄,不信忠臣,不信那些喊着大义最后自己发财的人。但我信一个肯为陌生人省一口饭的人。”
门开了又关。
雪斋坐在原位,没动。
晨光从窗格斜切进来,照在桌角。那方陶碟里的盐粒开始反光,像撒了一层碎银。
他伸手,将“雪月”刀收回鞘中,轻轻放回身侧。
然后翻开新政册第一页,写下:
“召铁匠组头辰之助,卯时三刻入府议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外院传来驴子打响鼻的声音。
接着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动静。
越来越远。
雪斋低头继续写。
一行字刚写完,笔尖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守阁的影子投在院子里,被朝阳拉得很长。
一辆驴车正缓缓驶过影子中间。
车上坐着个穿粗布斗篷的人,手里抱着个空木箱。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