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将军庞大的身躯，在崩塌的梦境中摇摇欲坠。

它双手死死握着青铜古戈。

断颈处的幽绿鬼火，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它残存的意识，在毁灭与守护之间疯狂挣扎。

千年的怨恨，让它本能地想要挥动武器。

把眼前这个动摇它信念的女人劈成两半。

但那股直达灵魂的守护之光，却让它怎么也下不去手。

它想起了那个背叛它的副将。

想起了背后那冰冷致命的一刀。

但也想起了。

在那一刀之前，在那漫长的岁月里。

它的铠甲也曾明亮如雪。

它也曾举起战旗，死死守在那座残破的城墙前。

身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面前是如狼似虎的敌军。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它也未曾后退半步。

它曾经，也是为了守护啊。

只是千年的怨恨，让它忘记了自己最初拔刀的理由。

梦境空间的崩塌速度越来越快。

头顶的天空已经彻底碎裂。

巨大的空间碎片砸落下来。

将干涸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里马上就要彻底湮灭。

一旦梦境湮灭。

身处其中的柳若曦和无头将军，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彻底灰飞烟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无头将军猛地抬起了头。

它断颈处的鬼火突然暴涨。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双手握紧青铜古戈。

高高举起。

戈刃上，再次凝聚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风暴。

狂风卷起柳若曦染血的长发。

她平静地看着它。

没有躲避。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

无头将军的这一击。

是终于被感化，选择斩碎空间送她出去？

还是在执念崩塌的最后时刻，选择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

......

青铜古戈带着劈开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青铜古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砸下。

狂风切开了柳若曦额前的碎发。

戈刃停在了距离她眉心半寸的位置。

极动转为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