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戈身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空间碎裂。
那股足以将大武师绞成肉泥的黑色风暴,在触碰到柳若曦散发的银色守护之光时,如同泼在烧红铁板上的冰水。
“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在骨台上空回荡。
无头将军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
他保持着双手握戈下劈的姿势。
断颈处的幽绿鬼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一丝丝黑烟从他残破的重甲缝隙中升腾而起。
这是郁结千年的杀戮执念。
是那些在背叛与绝望中滋生的恶毒诅咒。
此刻,它们正被那股纯粹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守护之意,一点点剥离。
黑烟刚一离体,便在银光的照耀下溃散成虚无。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开始变淡。
柳若曦没有动。
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任由眉心的鲜血顺着鼻梁滑落。
她的精神体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边缘的轮廓甚至开始呈现半透明的虚化状态。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
直视着那团跳跃的鬼火。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无头将军紧握戈柄的手指,松开了。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拇指。
沉重的青铜古戈失去力量支撑,直直坠落。
“当!”
戈刃重重砸在惨白的骨台上。
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碎骨飞溅,打在柳若曦的裤腿上。
古戈静静地躺在骨灰之中,表面的暗红色血光迅速褪去,露出原本斑驳的青铜锈迹。
威胁解除了。
柳若曦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
肺部如同漏气的风箱,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稍微清新的空气。
无头将军的残躯向后退了半步。
厚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断颈处的鬼火停止了跳跃,转为一种柔和的、稳定的微光。
胸腔剧烈起伏。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那具没有头颅的躯体中传出。
这声音不再是震碎耳膜的狂暴咆哮。
它沧桑。
疲惫。
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轻松。
就像一个在泥泞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背上的巨石。
“守护……”
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
声音穿透了崩塌的空间裂缝,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