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戈的锋刃，切开了柳若曦眉心的皮肤。

没有鲜血流出。

这里是精神空间。

受伤的是精神本源。

剧痛。

像一根烧红的生锈铁钉，被大锤硬生生砸进脑髓，然后狠狠搅动。

柳若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双膝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几乎要跪倒在惨白的骨台上。

但她死死咬住了舌尖。

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

借着这股刺痛，她强行挺直了脊背。

仰着头。

目光越过冰冷的戈刃，直视着无头将军断颈处跳跃的幽绿鬼火。

清澈。

坦荡。

没有丝毫退缩。

无头将军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能清晰感知到这个人类的虚弱。

精神体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只要它的手腕再往下压哪怕一毫米。

这个灵魂就会像被重物碾过的肥皂泡一样，彻底灰飞烟灭。

但它停住了。

因为柳若曦做出了一个让它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识海防线。

撤掉了最后一丝用来本能防御的精神力。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等于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嗜血猛兽的獠牙之下。

她没有用语言去辩解。

跨越千年的滔天怨念，听不懂任何苍白的道理。

她直接选择了精神共振。

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执念，化作最原始的信息流。

顺着抵在眉心的古戈锋刃，倒灌进无头将军狂暴的残躯。

无头将军本能地抗拒这种入侵。

残躯内涌出大量的黑色怨气，化作无数条毒蛇，试图绞杀这些涌入脑海的画面。

它害怕再次相信。

害怕再次被背叛。

但柳若曦传递的情感太过纯粹。

没有任何杂质。

没有丝毫对力量的贪婪，也没有对生死的算计。

这股意念化作一把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黑色怨气的封锁。

直接烙印在它的意识深处。

画面轰然展开。

不是语言，而是身临其境的感受。

无头将军“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叫林枫的少年，浑身是血。

在无尽的黑暗中，被高阶精神系妖兽的幻象疯狂撕咬。

看到了他哪怕意识濒临崩溃，手里依然死死握着断裂的战刀。

看到了那个少年挡在这个女人身前的坚毅背影。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刺骨的冰水。

是静心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