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盐泽的盐田,被东瀛人扩充了一倍。
至于死了多少俘虏,没人多问——末世就是这样,千岛湖的药品,还不够救自己人,怎么会浪费在东瀛人身上。
盐工光着脚踩在盐田里,脚底板被盐粒硌得通红,汗水滴进盐水,分不清汗与卤。一袋袋盐装上船,往各城运,押运武者抓一把搓搓手指,粗糙的颗粒感在掌心散开,心里就踏实了——有盐,日子就有底味。
更何况,这里的还是含着一丝源力的珍珠盐。
宜城占了块宝地,这话是赵文秀说的。
年初她去押运粮食,站在田埂上看着成片的变异高粱,半天没出声。
那高粱比她还高,秆粗如小孩手臂,穗子沉得垂下来,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数着收成。
末世里大多土地早已板结如水泥,撒下种子连芽都发不出,唯独宜城的土是活的,攥一把能闻到腐殖质的潮湿气息。进化蔬菜切开搁半天,断面依旧水灵,不蔫不变色。
一年两熟,粮仓堆得溢出来。变异高粱在宜城爆发出恐怖产量,每亩比安西贫瘠土地多产三千斤。
运粮船队从宜城出发,在庆城上岸,再沿修葺好的公路运往各城。车队首尾不见,车轮碾过碎石路,隆隆声像远处闷雷。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眼睛亮得发光——末世里,满车粮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水下电缆也从宜城铺出。千岛湖通电那晚,一个老难民蹲在电线杆下哭了很久。他从东边逃来,走了七个月,老婆儿子都死在了路上,只剩自己。他说,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灯亮了。
灯亮起来时,整条街都静了。没有末世前的万家灯火,就几盏昏黄的灯,稀稀拉拉像萤火虫,却硬生生把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西城是座铁城,这话半点不假。
城北山里的矿洞深得没底,最深的巷道里,能听见地下水叮咚作响,像远在天边的钟声。黑褐色的矿石被一车车拉出来,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在太阳下沉甸甸地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