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风刮过九昌城码头,早没了半分血气。
一年前那场仗,东瀛人的船沉在千岛湖底,血水被浪卷走,尸首喂了鱼虾,连石板缝里的黑褐血痕,也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新来的难民踩着青石板进城,没人知道脚下这片地,曾泡透过多少亡魂。
末世里的时间最是怪异,有时一天漫长得像熬一年,有时一年快得像眨一眼。
而九昌城的变化,就是后一种——轰的一下,像春汛漫过堤坝,等反应过来时,早已改头换面。
安西城像颗钉子,钉在大汉国版图上。
以它为原点,千岛湖、宜城、呼城、泗水城,一条条线向四方延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里兜着物资,兜着人口,也兜着末世里一个个摇摇欲坠的日子。
末世前,贸易是生意;末世后,贸易是救命绳。
“南茶北马、东渔西矿”,这八个字是刘轩年初城务会上定的调。
当时有人笑他异想天开,末世里守好城门就不错了,哪来余力搞区域分工?
可一年过去,质疑声全消——事实摆在那儿,比任何道理都硬。
千岛湖一眼望不到头,水天相接处糊成一片灰白。
渔船清晨出航,傍晚归港,吃水线压得极低,船舱里的鱼堆得冒尖,银鳞在夕阳下闪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