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叮当声从早到晚不停,成了安西城的背景音。住铁匠街的人起初嫌吵,后来反倒离不开——搬到别处,安静得心里发慌。精金长枪、玄铁战斧、弯刀,打出来一批被抢一批。
刘轩麾下军团的装备全出自这里,用料顶尖,火候讲究。安西刀名气极大,刀身窄长,刃口有水波纹路,是反复锻打的痕迹,一把能换三车货,还供不应求。外城来换货的人蹲在铺门口,等刀出炉时,眼睛都绿了。
张仲迩的医药局也是火力全开:炼药需火,铁匠铺有的是;需水,城北山泉清冽甘甜;需安静,矿区旁的山坡只有鸟叫风声。
医药局从三间瓦房扩成十几间两进院子,比当初世峰农场只大不小,陶罐铜炉摆满全院,药香浓得化不开,站在门口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亮。
淬体药、聚气药、疗伤药,炉子一开就是几百瓶。淬体药给低品武者打底,喝下去浑身骨头缝发痒,是药力渗进经脉的模样;聚气药最紧俏,三品冲四品时用,多撑一口气,就多一分突破希望;疗伤药更是末世刚需,断骨续筋、内外伤皆可治,比外头的半吊子货强太多。除了泗水城能平价拿货,其他地方加价几倍,还未必抢得到。
呼城卡在大汉国西北角,风硬得像刀子。冬天,蒙国的风卷着沙粒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草长得贴地皮,远看黄秃秃的,近看才见草根下藏着的一点绿。可就是这种草,养出的牛羊肉紧实,煮熟后肉丝弹牙,香得人直骂娘。
战马是呼城的命根子。这里的变异马比末世前粗壮数倍,四条腿如铁铸,马蹄踩在冻土上嘎嘣作响,跑起来胸口鼓胀,鼻喷白气如活龙。牧民出身的战士,六岁骑光背马,十岁开弓射兔,十五岁就能赶狼。他们射箭快得看不见瞄准的动作,箭出必中。这是天赋,其他地儿学不来的天赋,哪怕是同样的武者,呼城武者没有一个不善张弓搭箭的。
西南西北几城的肉食,大半靠呼城供应。运畜车队南下要走十几天,穿两片废城区、三条变异兽河谷,押运武者刀不离手,夜里睡觉都睁一只眼。可这趟线绝不能断——断了,南边几城的饭桌上,就只剩鱼和野菜。
泗水城是另一番模样。作为轻重工业保存最完好的大城,它底子厚得让人眼红。刘轩的物资一到,这头沉默的工业巨兽就活了过来:烟囱冒烟,机器轰鸣,流水线重新站满了人。螺丝钉、发动机、绷带、装甲板,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轻重武器工厂戒备森严,双岗把守,铁丝网环绕,昼夜不停生产。子弹滚下流水线,黄铜弹壳碰撞声清脆,装箱钉封后,一箱箱运往刘轩的地盘。枪械油封严密,拆开油纸时,新鲜的金属味混着枪油味扑面而来。
高品武者也开始在泗水城扎堆冒头。有韩立坐镇,没人敢懈怠。进化药剂管够,修炼资源充足,那些卡瓶颈几年的武者,接二连三突破。消息传开,其他势力的武者又羡又恨——同样是末世,差距咋就这么大?
可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韩立领地的幸存者,看得明明白白。
当初那些叫嚣着攘外必先安内,先拿下大后方安西的人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