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抓起榻边的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碧色茶汁溅了尹德靴面:“万岁爷升你为散秩大臣,署镶白旗护军统领,还让你入尚书房,真当是赏你救牛痘祖孙有功?尚书房是皇子皇孙的地界,你不站队,他也会逼着你站队!你是孝昭皇后的亲弟弟,是老十的亲舅舅,这身份就是绑在你身上的枷锁,逃得掉?”
“你围剿山匪,恰好救下进京报信的牛痘祖孙,哪来的巧合!”法喀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沙哑,却字字戳心,“天底下所有的‘恰巧’,都是精心算好的局!你以为自己在局外,早被拖进来了。”
尹德浑身一僵,脊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袍。策定则先是瞠目结舌,想通关节后气得脸都绿了,攥着拳低吼:“这是拿咱们家当挡箭牌!”
“挡箭牌?”法喀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叔侄俩,满是不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局你入不入?这忙你救不救?”
叔侄俩齐齐低头,缄默如石。被皇上冷待十几年,好不容易靠“救牛痘祖孙”得了民心,连升三级入了尚书房。
这样的“机会”,哪怕知道是局,他们也会跳进来。
“蠢货!”法喀毫不留情地骂道,“能被人利用,说明你们还有价值!布局之人要的是咱们钮祜禄氏的势,可也实实在在给了咱们翻身的梯,偷着乐吧!”
尹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抬头时带着恳求:“三哥,您之前让我稳着,别表态……现在又让我偏帮,这不矛盾吗?”
“矛盾?”法喀气得又是一阵咳嗽,“你以为这局是雍郡王布的?真是半点没听进去!”
法喀喘着气,指节重重敲着榻沿,“早不召你入上书房,晚不召你,偏偏弘晖、弘春两位小阿哥种痘成功,让你去,你就没想想,要你教导的是谁?”
“阿灵阿那杂种都知道,得了教导十七阿哥的旨,就拼了命巴结!你呢?连万岁爷的心思都摸不透,入了朝堂,不被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才怪!”
尹德呆立当场,脸色煞白,自己这些年当真是被冷待怕了,竟连揣摩圣意的胆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