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寒晨,霜覆阶庭,雍郡王府群芳阁暖棚内却如春深。
绛紫飞金的帐幔绕着异菊、粉兰与木芙蓉,暖炉燃着松烟香,将受邀女眷的笑语烘得温软。
暖棚外的秋风卷着芙蓉花瓣飞过,落在菀英的小袄上。她伸手去抓,却被淑媛一把按住手。“这是姐姐的花。” 淑媛的银项圈叮当作响,像在宣告主权。
菀英眨巴着眼睛,把手里的蜜饯递了过去。
宜修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个浅弧。佟佳氏的姑娘,汉军旗的女儿,蒙古王爷的侄孙女…… 这盘棋,才刚落子呢。
鉴于去年赏花宴的成功,宜修府上的宴请帖子,早就被京城女眷盯得死死的,谁不想自家女儿扬名京城,又不想自家孩子个个好姻缘呢?
章佳氏、兆佳氏两族女眷早就举家迁入京城小宅,为女儿裁新旗装、缀珠花,恨不能把家底都缀在衣上;赵御史夫人温都氏翻出压箱底的嫁妆,包下绣房给孙女赶制五身衣裳,惹得赵御史黑着脸蜷在书房,连咳都不敢大声。
章佳氏的小女儿穿了件石青绣玉兰花旗装,领口镶着圈白狐毛,是连夜让绣娘赶制的;兆佳氏夫人自己裹着件藕荷色漳绒披风,却盯着女儿身上的银线绣蝶抹额,反复叮嘱 “见了四福晋莫要怯场”。
赵御史的大孙女晴怜穿了件月白杭绸袄,裙摆绣着几枝淡竹,她娘在旁拽着她的袖口,低声道“仔细些,这料子比你爹半年俸禄还贵”。
宜修踩着满地霜花迎客,一袭银点翠镶蓝宝石旗装,领口滚着紫貂绒,腰间系着条明黄鸾鸟纹腰带,坠着枚羊脂玉佩,走一步,佩声清脆,衬得眉眼间的从容更像幅工笔画。
三福晋穿件海棠红撒花缎子,鬓角别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早早领着两个娘家侄女和宜修打招呼。
宜修上下打量一圈,略带醋意开口,“三嫂,你家这两个侄女真真是好,可惜我家没有合适,不然早开口要人了。”
说着,摘了两朵喜鹊绒花缀着米珠银铃,别在两个小女孩耳边,笑眯眯地和三福晋道,“三嫂给面子,我今儿也不小气,等着,宴席上我一定帮两个孩子扬名。”
三福晋嘴角撇了撇,笑吟吟应和着。
不一会儿,直郡王府的马车到了,乌希娜抱着幼妹、爱蓝珠牵着妹妹上前行礼。
乌希娜穿件粉蓝缎绣云纹旗装,这是正黄旗宗室的制式,领口的石青镶边比寻常旗装宽出一指;爱蓝珠拉着妹妹,浅紫袄子上绣着正凤纹。
陈嬷嬷跟在后面,一身深青布袍,腰间挂着内务府发的腰牌,见了宜修只敢半跪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大福晋让奴才照看格格们,不敢僭越。”
宜修和三福晋温言逗弄孩子们,摘了手镯套在四个侄女雪白的皓腕上,把四个孩子夸了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