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春放下茶盏,笑得眉眼弯弯:“托福!前儿说想回府,突然晕了,大夫一瞧,有一个多月身孕了,这可是坐床喜呢!”
“好福气!” 宜修眉开眼笑,“从私库里挑两斤海参、六两燕窝、六斤阿胶送去,让她好生养着。”
绘春脸上腾起两团红晕,低头应着。等静安从宫里出来,自己嫁了人,福晋定然也会这般疼惜。
宜修看着几个丫鬟说笑,拍了下手:“剪秋,染冬先前清理陪嫁庄子,你也搭了手,这些人里有可用的?”
剪秋想了想,认真回话:“还真有俩。一个是旗人萨克达?巴特尔,父兄早没了,寡嫂带大的,在庄子上做护卫,功夫好,人也勤;另一个是汉人,大伙喊他‘掉书袋’,十二岁随父进京赶考,爹病死了,就在庄子上做账房,手里有俩钱就买书看,叫齐方起。”
“齐方起?” 宜修手指一顿,猛地想起来,不就是康熙四十五年的二甲进士?长生天把人才送到自己跟前,上一世竟没察觉!
“好!颁金节后让他们来见我。” 又对剪秋道,“去枕风居说一声,我念着甘家私塾收了人,给甘苗两家谋了几个七品官。他们若有意,往后常来常往便是。”
落日把天边烧得通红,余晖淌过她半张脸,一半亮得像镀了金,一半浸在阴影里,眼神里的笑意裹着点寒风。
翌日便是十月十三,颁金节。
康熙不在京,留着的惠妃、太子妃自然不会过于大操大办,只按规矩走了过场:
给各家送了胙肉。
胙肉是祭祀用的,白水煮的肥猪肉,半熟不生,油光锃亮得跟块肥皂似的。
雍郡王府的家宴倒像模像样,大清早众人就聚在朝晖堂磕头祈福,到了晚上,那盘胙肉端上来,众人不由低了头。
宜修捏着银箸,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块,肥油顺着筷子往下滴,眉头都没皱,慢悠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还好自己是福晋,只要筷子动了,谁还真掰开嘴检查咽没咽?底下人可就没这体面了1
冯若昭嚼得脸都红了,伊彤差点把刚吃的点心吐出来,偏还得硬撑着说 “香”。
“艰难” 的仪式熬过去,宜修拍了拍手,剪秋立马领着人端上十来个锦盒,里头是样式新颖的各色簪花。
“这是把内务府那老掉牙的铜簪拆了,重新拧的花样。” 宜修指尖拈起支茉莉样式的,铜丝弯的花瓣缠了浅粉丝线,边上坠着银线串的米珠,跟沾了露水似的,“你们瞧,菊花用青绿线,芙蓉用粉黛色,配衣裳正好。”
齐月宾素来淡然,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支茉莉簪,嘴角弯得比簪花还柔:“福晋心思真巧。”
伊彤捧着支木芙蓉的,眼睛瞪得溜圆,冯若昭把金盏花簪直接插在了头上,众人都捡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