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八福晋,都满脸嫌弃,发誓一定去自家爷们面前多多进言,阉了驸马算什么,该!
殿内的气氛又愤又悲,唯有太后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只是声音渐渐低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她这一生都在维系满蒙和睦,送了一个又一个孙女远嫁。
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般欺辱。神武门外的喧闹还在隐约传来,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这位老人的心上。
慈宁宫里,太后的蒙语怒骂声震得窗纸发颤,把手里的佛珠摔在地上,紫檀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噶尔臧那混账东西!我送孙女去和亲,不是让他作践的!”
随侍嬷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这些话里的粗鄙,是这位一生维护满蒙和睦的老人,积压了十年的血泪。
宜修站在廊下,望着神武门的方向。风里传来蒙古长调的悲声,却盖不住宫墙内此起彼伏的愤怒。她知道,这场风波不会轻易平息。
蒙古亲王想要的是利益,皇家要维护的是颜面,可谁也绕不开那个核心:
一个被欺辱到绝境的公主,用最惨烈的方式,向这世道讨了个公道。
太后的哭声撞在鎏金柱上,震得供桌上的玉如意都发颤,攥着淑惠太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蒙语的咒骂混着呜咽滚出来:“别说阉了那畜生,就是把他外室和野种全宰了,也抵不过我琪琪格(端静公主的乳名)受的苦!”
“长生天在上,”太后忽然松开手,捶着自己的膝盖恸哭,“前半生盼着孩子平安,后半生还要替孩子担惊受怕!我这当玛嬷的,怎么就护不住她……”
淑惠太妃搂着她,眼泪也断了线。两人都是从科尔沁远嫁来的,一辈子看着女儿孙女重蹈覆辙,此刻的哭声里,藏着半个世纪的委屈。
苏麻喇姑被定嫔搀扶着进来时,枯槁的手还握着串紫檀佛珠。她虽走得蹒跚,银白的鬓角却挺得笔直,像株经霜的老松。
太后见了她,哭声变了调,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过去:“苏麻姑姑,你听听!他们还要逼着皇上处置端静,那可是我们皇家的骨血啊!”
宜妃和宜修站在廊下,听得脸上发烫。太后的哭诉里混着太多不堪的细节,噶尔臧如何扒了端静的衣服鞭打,如何让外室骑在端静的马背上耀武扬威,那些话糙得像砂纸,刮得人耳朵疼。
宜修悄悄掐了掐掌心,第一次恨自己懂蒙语。
布嫔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进这悲伤的乱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