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别碰汁液,先看看是不是断肠草变种。”
张月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草药图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是她当年短训时自己画的。她一页页翻过去,对照叶序、茎色、果形,一一比对。
“不像。”她合上本子,“断肠草叶子是对生,这草是互生;断肠草汁液发黑,气味刺鼻,这个……”她用小刀割破一段嫩茎,乳白色的浆液缓缓渗出,“颜色正常,味道也不冲。”
她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掌心揉碎,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苦味,隐约带点薄荷似的凉意。
“像是清热解毒类的。”她说,“可能近金银花性味。”
李医生仍谨慎:“没记载的东西,不能贸然用。”
“我不急着用药。”她抬头看他,“但得记下来。万一有用,以后能救急。”
说完,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又拿出小锄头。先围着植株转了一圈,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伴生异样植物后,才开始动手。
她小心挖开根部周围的泥土,尽量保持根系完整。挖出第一株后,用布包好,放进随身带的竹筒里。第二株同样处理,准备晒干备用。第三株连土带根装进另一个竹筒,打算带回试种。
“你画个图。”李医生说,“光靠记容易漏。”
她应了一声,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起草药形态。线条简单,但关键特征都标了:叶裂几瓣、茎色紫红、果粒大小、生长位置。写完还加了一句:“生于阴湿岩隙,喜腐殖土,花期未至,果初结。”
“暂定名字?”李医生问。
她想了想,在下方写下三个字:“岩隙草”。
收好本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林子里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她把两个竹筒绑在药箱外侧,检查了一遍封口是否严密。
“回去吧。”她说。
两人沿原路返回。途中李医生几次回头看那片石缝,像是怕那草会突然消失。张月琴走得平稳,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药箱带上,左手时不时摸一下胸前口袋——三支钢笔都在,一支没动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村中,已是晌午过后。日头高悬,晒棚里的艾草已经翻过一遍,竹筛上映着斑驳光影。几个妇女坐在门口纳鞋底,见她回来,点头打了招呼。
她径直走进诊所,把药箱放在墙角,解开外绑的竹筒。先将鲜株移入窗台边的陶盆,填上从山上带来的原土,再盖上一层纱布防虫。接着把要晒干的那一株摊在竹筛上,放在通风处。最后一筒连土的,则小心摆在桌角,留作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