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老人上衣,用酒精棉擦腋下和脖子。动作稳,一下接一下。又让家属拿来凉水,浸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你刚才太急。”她对李医生说,“病人怕针,你要先说话安抚,再动手。”
李医生站在一旁,点头。
她接着问老人:“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有没有咳嗽?拉肚子没有?”
老人断断续续说了几句。她听完,回头对李医生说:“用安乃近可以,但剂量减半。另外加一支葡萄糖,防止脱水。”
李医生连忙记下。
她又从自己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黑褐色的药丸。“这是我配的退热散,配合针剂一起用,效果更好。”
家属接过药,赶紧去熬。
屋里安静下来。老人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红也淡了些。
张月琴坐在炕沿,等了一会儿,才转头对李医生说:“你第一次独立出诊,紧张是正常的。我当年给孕妇接生,手抖得连剪刀都拿不住。”
李医生低声说:“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没人一开始就能行。”她说,“但你要记住,病人不怕病重,怕的是医生慌。”
他低下头,手指抠着药箱带子。
“回去再说。”她说,“先看看病人情况稳定了没。”
两人一直等到傍晚。老人退了烧,睡得踏实。家属千恩万谢,硬塞了一把干豆角进李医生的药箱。
回村的路上,夕阳落在田埂上。两人并排走,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多亏您来了。”李医生开口。
“我不是来救场的。”她说,“我是来看看你哪里卡住了。”
他没说话。
“你带了药,带了工具,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她停下脚步,“是心定。”
他抬起头。
“看病不是背书。书上写发热用安乃近,可每个发热的人都不一样。你要学会看人,不只是看病。”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