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气氛松了下来,但没人离开。有人开始讨论自家哪个柜子能放药,哪个抽屉能腾空。两个妇女商量着回去就煮一锅盐水试试手感。
张月琴坐回小凳,打开登记簿,在空白页写下“春耕防护培训”。她记下到场人的名字,又在后面标注:李根,练习清创一次;王强,掌握夹板使用;周婶,承诺设小药角。
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药箱上。她合上本子,正要起身,李根又拦住她。
“张医生,”他说,“我们以后还能再学点别的吗?比如发烧怎么判断,孩子咳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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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这个男人昨天还觉得扭伤不算病,现在却主动问起别的病症。
“你想学多少?”她问。
“越多越好。”他说,“你一个人扛着全村的病,太累了。我们不能光等着你来救,也得学会自己防。”
她没说话,只是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叠纸。那是她手写的常见病处理指南,原本打算慢慢发给村民。她抽出三张,递给李根。
“明天这时候,我还在这儿。”她说,“你想学,我就教。”
李根接过纸,手指捏得很紧。他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们明天都来。”
其他人陆续离开,有的手里拿着药碗,有的揣着刚领到的纱布。赵德才把灶台收拾干净,药锅抬进屋,临走前对她说:“明天我早点来烧水。”
她站在原地,药箱还在肩上。晒谷场空了大半,地上留下几道脚印,药渣被风吹散了些。她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绷带,放进药箱侧袋。
夕阳沉到山后,天边剩下一抹淡黄。她背起药箱往住处走,脚步慢,但没停。走到村口,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李根和两个年轻人,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用热水和盐巴清洗一块旧纱布。他们一边洗一边低声念:“先冲水,避日晒,要歇脚。”
她没喊他们,也没停下。继续往前走,影子拉得很长。
药锅早已熄火,灶膛里只剩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