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琴蹲下身检查他的腹部。按压时没有躲闪,也没有皱眉。
“今晚可以喝米汤。”她说,“明早再复诊一次,没问题就能下地。”
老李点点头,突然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他儿子站在旁边,红了眼眶。
张月琴起身离开。接下来三户人家症状轻,都是恶心腹泻,经过一夜调理已能走动。她逐一查看,记录下每人服药后的反应,叮嘱饮食禁忌。
最后一户是那个年轻媳妇。她住在村尾,独门独院。张月琴到时,她正在井边洗药碗。
“我自己好了。”她抬头说,“胃不烧了,也没再拉。”
张月琴摸她的手腕,脉象平稳。她从药篓里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今天要吃的量,分三次,饭后半小时用温水送服。”
女人接过药,低声说:“我昨儿帮你去西巷传话,回来时看见你在李婆婆床前喂水。你一直没走。”
张月琴说:“她年纪大,扛不住脱水。”
“我知道。”女人顿了顿,“我也知道你不收东西。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她转身进屋,端出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毛巾。“你把手泡一下吧。昨晚忙到现在,手都凉了。”
张月琴看着那盆水,热气往上冒。她没推辞,把手伸进去。水温刚好,不烫。
她泡了几分钟,抽出毛巾擦干,放回盆边。女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张月琴背上药篓走了。回到自家小屋时,已是中午。她把病历本摊开在桌上,一笔一笔写下每个人的恢复情况。写完合上本子,才发现衣服还湿着一块,是早上给李婆婆擦汗时沾上的。
她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倒了碗冷米汤喝。米粒沉在碗底,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在窗台上。
外面传来说话声。
“你们听说没?要不是张医生半夜一家家跑,老李现在还能喘气?”
“王婶昨天差点厥过去,也是她掐着时间喂药。”
“我娘今早拉肚子不敢说,是张医生自己找上门的。”
张月琴没出门。她听见脚步声在门外聚集,越来越多。
有人敲了两下门框,没进来。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张医生,我们给你带了热水,放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