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安静,没一人敢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中格外明显。
那个壮硕的男人被孟清舟带走,他的同伴们跟在身后,一行数人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穿过平日里人来人往的通道,一路走向外围那扇极少有人涉足的侧门。
推开厚重的铁门,眼前是一条漫长而洁白的走廊,连光线都显得格外单薄。
壮硕的男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紧紧追着前方的身影追问:“你……你要带我们去哪?不是说好……说好给我们想要的优待吗?”
孟清舟没有回头的意思,脚步沉稳地向前走着。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渗人,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一路跟着他往下走,台阶一级级延伸。
直到穿过层层幽暗,眼前终于出现了几扇紧闭的房门。
看到这一幕,几人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只当是基地真的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住宿。
孟清舟在最前方的一扇门前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一人选一间吧。”
几人还沉浸在“获得优待”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兴高采烈地各自选了一间房。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原本平整的门板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狭窄的门框,那模样哪里是什么房间,分明是监狱里独有的铁栏囚笼,只剩一两根细小的铁横栏横在那里。
“什么意思?!”最先反应过来的壮硕男人猛地拍打着门板,声音里满是惊慌,“快放我出去!”
其他人也瞬间慌了神,有人疯狂扭动门把手,有人用力踹着房门,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放我出去!”
孟清舟站在外面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你们不是说要给优待吗?以后,你们几人就会被单独关在这里,直到末世结束。”
“我错了!我们错了!快放我们出去!”绝望的哭喊瞬间此起彼伏,几人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你们简直不是人!”
孟清舟对他们的哀嚎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告诉过你们规矩。因为你们闹事,所以要接受惩罚,不会让你们死的。”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房间的哀嚎声、拍门声还在持续,却只能撞在冰冷的铁栏上。
铁门被孟清舟随手关上,他面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循着原路一步步折返大厅。
当看到孟清舟孤身一人的身影出现在大厅,身后空无一人,人群瞬间炸开了无声的恐慌,前排的人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脚步慌乱,彼此相撞,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们不约而同地认定,那些闹事的人,已经被彻底处置,死无全尸。
孟清舟径直走到顾浔野身侧站定,微微垂眸示意事情已办妥,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顾浔野这才抬眼扫过台下惶恐不安的众人,丝毫没有解释那些人的去向,他要的本就是这样的威慑效果,让所有人心存忌惮,不敢再逾越规矩。
“要是再敢出现这般寻衅闹事、不守规矩的人,”顾浔野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庞,“一样不会心慈手软。要是还有人对我定下的规矩心存不满,尽管站出来找我。”
话音落下,大厅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人敢有半句异议。
之前那些整日抱怨伙食太差、嫌弃日子不够安稳的男人,此刻全都低着头,满心只剩畏惧,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怨言,整个小岛归于平静,日子也终于安稳了下来。
而几天的安稳之下,顾浔野却藏着心事。
他每天都在等待,等着傅锦安彻底想清楚,配合潜心研究末世解药的慕清恬,推进后续的计划。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傅锦安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态,没有松口应允,反倒和顾言、凌近两个小孩走得越来越近,关系愈发融洽。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的声音,成了深夜里唯一的主旋律。
顾浔野侧躺在房间的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这间房,只有一张床,是他和傅锦安的专属房间,当初说好,傅锦安睡床,他打地铺,可如今却彻底颠倒,他躺在宽大的床上,而傅锦安在打地铺。
窗外的海面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连绵不断的海浪声,隔着墙壁隐隐传来。
躺在地上的傅锦安,一直静静望着床榻上顾浔野的背影。
沉默许久,他终于轻声开口:“你睡了吗?”
顾浔野明明没睡,心神清明,却抿了抿唇,故意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闷声说道:“我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傅锦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又带着缱绻的温柔,他轻声道:“我睡不着。”
顾浔野这才缓缓睁眼,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地问道:“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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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日,傅锦安都没吃东西。
身为丧尸,他们可食生肉、饮鲜血,就像暗夜中的吸血鬼一般,靠鲜血维系力量,却从不会碰熟食。
傅锦安闻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怎么?我要是饿了,你要分个人给我吃吗?”
顾浔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做梦呢。”
顿了顿,他没有犹豫:“你要是饿了,我把我的血给你喝。”
地上的傅锦安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好心情瞬间消散,立刻开口,轻声回道:“我不饿。”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海浪声,一遍遍回荡。
傅锦安躺在地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床榻上顾浔野的背影,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可以转过来吗?”
顾浔野背对着他,像是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缓缓挪动身子,慢悠悠转过身。
他始终闭着双眼,语气懒懒的,又带着点不耐,闷闷开口:“转过来干什么?”
傅锦安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即便在黑暗里,也能清晰描摹出他的轮廓,笑意更深,声音温柔:“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话落下,顾浔野无奈地叹气,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又猛地转了回去,重新把冷漠的背影留给傅锦安,周身都透着“不想理会”。
傅锦安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酸涩,他轻声追问:“生气了?”
他不等顾浔野回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字字句句都裹着掏心掏肺的坦诚:“你知道我喜欢你,情话就该对着喜欢的人说,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你喜欢过别人吗?”
“我可以告诉你,喜欢是什么感觉,爱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满腔的热忱,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捧到顾浔野面前。
可顾浔野只是冷漠地开口,语气像屋外的寒雾:“我不想知道。”
短短五个字,让他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望着那道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声音里染上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难过:“明明我才是丧尸,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只知道吃人喝血,野蛮又残忍,可我觉得,你比我还要残忍。”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心酸,“你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无论我怎么做,怎么靠近,都融不开你半分寒意。”
顿了顿,他自嘲般地轻笑一声,语气愈发悲凉:“对啊,冰怎么能捂热呢?冰只会化,化了就变成无根的水,水会流走,会消散,最后彻底干涸,什么都留不下……”
傅锦安那些满是心酸的自嘲萦绕在黑暗里。
顾浔野背对着他,沉默片刻,他终于轻轻开口。
“傅锦安。”
只叫了他的名字,便让地上的男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我知道什么是爱,也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我不爱你,我也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