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想让我说什么？”她问。

蒙延晟没有回答。

陈姝便自己说了下去：“说我不恨你？那是假话。说我恨你入骨？那也是假话。我只是……”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疲惫，“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阿姝……”

“八年前你说会来接我。”陈姝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等着。等了一天，等了一个月，等了一年。等到父亲被人追杀，等到他死在我怀里——你都没有来。”

蒙延晟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知道你有难处。”陈姝继续道，“我知道你刚登基，需要段家的支持，不能轻举妄动。这些我都知道。可我知道归知道，我的父亲死了，这是事实。”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彻骨的平静：“蒙延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原谅你吗？还是该恨你一辈子？”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有风吹过，吹得海棠花瓣簌簌而落。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小几上，落在那包糖渍梅子旁边。

蒙延晟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阿姝，我不求你原谅我。”

陈姝微微一怔。

“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还有一种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可我是南昭的王。我不能只为你一个人活。”

陈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段伽罗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蒙延晟继续道，“她会被禁足，会被冷落，会付出代价。可我动不了她——至少现在动不了。因为她背后是段家，因为隆儿还需要她这个母后，因为这南昭的江山，还需要段家替我守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阿姝，你明白吗？”

陈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