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庄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冷厉的东西。她盯着陈姝,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你父亲的命?”她的声音低下来,一字一顿,“你父亲的命,是他自己找死。”
陈姝的眼睛里骤然翻涌起什么。
“那天的事,本宫记得很清楚。”段伽罗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忆一件愉快的事,“派去的人回来说,那老东西扑上来,把你护在身后。”
陈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看你。”段伽罗的声音轻得像在讲故事,“那种眼神……啧啧,本宫听了都觉得不忍。他是真的怕你死。可惜,他护不住你。”
“住口。”陈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段伽罗却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对不对?他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你记得清清楚楚,对不对?夜半惊醒的时候,你是不是总能看见那个眼神?”
陈姝的手在绳索中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可她动不了。
段伽罗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满意地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牢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陈姝心上。
“好好待着吧。”段伽罗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枚玉扣,本宫替你收着。你若死了,本宫会烧给你,让你到地底下,也做个念想。”
黑暗中,陈姝靠在柱子上,死死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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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后那个眼神,又浮现在眼前——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未尽的嘱托与深深的恐惧。
他说不出话,可他什么都想告诉她。
父亲死时的每一个细节,被这个凶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而那个凶手,刚刚就站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他护不住你。
陈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地牢里的空气又潮又冷,可她胸腔里却烧着一团火。
段伽罗,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
窗外的月光被高处的铁栅切成碎片,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陈姝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段伽罗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张端庄的脸上终于裂开了口子。
陈姝靠在柱子上,唇角那抹笑意却没有褪去。她看着段伽罗,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我笑你可怜。”
“你说什么?”
“你贵为皇后,有儿子,有家族,坐拥整个南昭最尊贵的位置。”陈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钝刀子割肉,“可你连觉都睡不安稳。因为我活着,就让你怕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可怜?”
段伽罗的脸色变了。
陈姝看着她,笑意更深:“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可你呢?你夜里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是你派去的那些人手里的刀,还是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