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段伽罗的呼吸急促起来。

陈姝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你杀了我，他也忘不了我。我死在这地牢里，他就记我一辈子。你永远——永远是那个替代品。”

“啪！”

鞭子破空而来，狠狠抽在陈姝肩头。

那道旧伤还未好透，被这一鞭撕开，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衫。陈姝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可她咬着牙，竟又笑了。

“就这点力气？”她的声音发颤，却仍在笑，“皇后娘娘，您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连打人都不会了？”

段伽罗握着鞭子的手在抖。

她盯着陈姝，盯着那张染了血却还在笑的脸，胸腔里翻涌着多年来的恐惧、嫉恨、不甘——她堂堂段氏嫡女，南昭国母，竟被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东西，指着鼻子骂替代品。

“好，好。”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嘴硬吗？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鞭子再次扬起，狠狠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陈姝咬紧了牙，一声不吭。鲜血洇透了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可她就是不肯求饶，甚至不肯闭上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段伽罗，目光里带着挑衅，带着嘲弄，带着段伽罗最怕看见的东西——她不怕死。

“娘娘！”

一旁的侍女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仔细手疼。这贱人不值得娘娘动气。”

段伽罗握着鞭子，大口喘着气。她看着陈姝那张满是血污却仍在笑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发寒。

这个人，不怕疼，不怕死，什么都豁得出去。

而她自己呢？她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她有儿子，有家族，有这后位，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东西。

段伽罗扔下鞭子，退后一步，看着陈姝。

陈姝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你……”段伽罗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陈姝看着她，嘴唇翕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两个字。

段伽罗的脸色骤然惨白。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竟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侍女慌忙上前搀扶，被她一把甩开。

牢门重重合上。

脚步声远去。

地牢里重归寂静，只有陈姝粗重的喘息声。

“姑娘……”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姑娘，你何必……”

陈姝没有应。

她靠在柱子上，望着高处那一小方月光，嘴角竟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