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马齐行礼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老了,但眼睛还清亮。
永琏直接把密报推过去:“外祖公看看吧,璟瑟上月又收了三千户流民。
都是从河南旱灾区直接截走的,地方官装聋作哑,连个声都不敢吭。”
马齐慢慢看完了,把奏折轻轻放回案上。
“公主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
“心善?”
永琏突然笑了,笑声干涩。
“她是心善到要把大清的根基都刨了,外祖公,你看这舆图。”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舆图:“这才几年?
她打下的地盘,快赶上太祖太宗两朝功业了。
现在连沙俄她都敢动心思,下一步是不是要……”
话没说完,但殿里两个人都明白那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马齐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让那些皱纹看起来像刀刻的。
“皇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缓:“老臣说句僭越的话,公主这些年,可曾向关内调过一兵一卒?
可曾截过朝廷的税银?可曾……表露过半点不臣之心?”
永琏被问住了。
“她只是收流民,垦荒地,办学堂。”
马齐继续说,声音很轻:“这些事,朝廷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
北疆苦寒,以往发配流放都嫌路远。
现在公主让那里能活人,能安家,百姓自然拥护她。”
他抬起头,直视皇帝:“皇上若实在不安,不如……召公主回京长住?
毕竟太后年事已高,又常念着公主。公主仁孝,定不会拒绝。”
永琏想起了前几年,那时璟瑟新寡,他亲自写信让她回京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