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信说沙俄未灭,边关未稳,不敢卸甲。
那时他握着信纸,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二哥的妹妹,已经长成了他握不住的雄鹰。
“她不会回来的。”
永琏坐回椅子上,声音疲惫。
“她心里装着的,早就不是紫禁城这四方天了。”
马齐没接话,他何尝不知璟瑟已势大难制?
只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孩子终究流着富察家的血。
一个女子能在塞北打下这般基业,他心底实有几分说不清的叹服。
人老了,反倒看得更透。
这兄妹二人再怎么较劲,终究是一母所生。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兵戎相见的那一日。
璟瑟若入主紫禁城,富察氏作为她的母族,总不至遭殃。
既如此,他又何必早早站定,将这趟浑水往自己身上揽?
夜风穿廊而过,马齐拢了拢朝服袖口,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为官数十载,他太明白何时该进,何时该默。
这份审时度势的功夫,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
更何况这些年,永琏忌惮璟瑟,又何尝不忌惮富察氏?
说来也是无奈,富察氏虽是皇帝的母族,但自从永琏坐稳皇位。
他们家族这些年非但没沾着什么光,反倒在朝中处处受掣肘。
琅嬅一门心思都扑在儿女身上。
倒是璟瑟那孩子,虽远在塞北,却时时不忘为母族筹谋。
富察家那几个不甘被困在京城的子弟,前年便悄悄北上投奔了归化城。
如今在军中已经站稳了脚跟,几个女孩子也独当一面,成了归化城的女官。
这些消息传来时,马齐沉默了半晌。
自此后,对愿意去归化和新疆府拼前途的小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