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需要一个可以恨的人。
需要一个人,让他们觉得,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我。
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我是外人。
我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
想着陈大爷的核桃,想着陈二嫂接生的娃,想着陈老三家的肺炎。
想着他们站在村口看我的眼神。
想着陈大牛举着锄头追我的样子。
想着那堵墙一样的人群。
想着墙上那四个字:瘟神滚蛋。
我睁开眼睛,看着洞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在山林上,照在远处的山路上,照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想,从今天起,我不是毛凯了。
不是那个给村里人看病的大夫。
不是那个被我爹寄予厚望的儿子。
不是那个五行缺木的外来人。
我只是一个活着的人。
在尸白纪元里,活着的人。
陈二嫂在角落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看着她,想着那个被我埋在山上的石头。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变成一具会动的尸体,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晃悠。
但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还知道冷,知道饿,知道害怕。
还知道,明天早上太阳会照常升起。
虽然我不知道,明天早上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但至少今晚,我和陈二嫂在这个山洞里,躲过了那些在外面游荡的白尸。
至少今晚,我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月光慢慢移动,照到山洞里,照在我脸上。
我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青冈坪。
小主,
村里人都活着,陈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陈二嫂抱着石头在喂鸡,陈老三在田里干活。
看见我,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毛大夫,来了啊。”
“毛大夫,今天给俺家娃看看,有点咳嗽。”
“毛大夫,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我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然后,梦醒了。
山洞里一片漆黑,陈二嫂还在睡着。
我侧过头,看着洞外。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几声嘶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
新的一天,开始了。
尸白纪元之后,我以为最难的事是活着。
后来我才知道,最难的事,是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
那天早上从山洞里醒来,我和陈二嫂开始了真正的逃亡生活。
我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山林子。
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
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猫着,白天继续走。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离青冈坪越远越好。
走了三天,我们在一处山坳里碰见了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