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救过我一次的猎人。
他浑身是血,靠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还攥着那把猎枪。
看见我们,他先是举枪对准我们,等看清是我,才慢慢放下来。
“你还没死啊。”他说。
“你也是。”我说。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周强受了伤,左肩膀被什么东西咬掉一大块肉,都能看见骨头了。
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直抽冷气,但愣是一声没吭。
“遇上白尸了?”我问。
“不是白尸。”他摇摇头,“是人。”
“人?”
“一帮畜生。”他咬着牙说,“在镇子上设卡子,见人就抢,抢完就杀。我运气不好,撞上了。”
我心里一沉。
白尸已经够可怕了,人还要互相残杀?
陈二嫂在旁边听了,脸色煞白。
周强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问:“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
“跟我走吧。”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什么地方?”
“山里面有个护林站,以前是林业局的人用的。地势高,隐蔽,还有围墙。我在那儿躲过几天,挺安全的。”
我和陈二嫂对视一眼,点点头。
“行。”
周强撑着站起来,我把他的枪递给他。
他接过去,拍拍我的肩膀。
“走吧。”
我们跟着周强,在山里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那个护林站。
那是个不大的院子,一圈两米多高的砖墙围起来,里面有三间平房。
院子中间有个水井,房子后面堆着不少柴火。
确实是个好地方。
“怎么样?”周强问。
“太好了。”我说。
陈二嫂看着那堵墙,眼泪都下来了。
“终于……终于有个能睡觉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在护林站安顿下来。
周强负责打猎和警戒,他枪法准,经验足,是咱们三个里的主心骨。
陈二嫂负责做饭和收拾屋子,她干活麻利,把那个破旧的护林站收拾得像模像样。
我负责采药和治病,顺便也帮周强处理伤口,帮陈二嫂看看有没有累出毛病。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居然有点像个家的样子。
有时候周强打回一只野兔,陈二嫂就炖一锅香喷喷的肉汤。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汤,说着闲话。周强讲他以前在镇上的事,陈二嫂讲她在村里的事,我讲我那个小诊所的事。
说到高兴处,大家还会笑几声。
在尸白纪元里,能笑几声,已经是奢侈了。
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天周强说的那帮人。
“周哥,”有一天我问他,“你说的那帮人,是什么来头?”
周强正擦枪,听见我问,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不知道。”他说,“听口音不是本地人。装备好,有枪,有车。肯定是团伙。”
“他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强冷笑一声,“末世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抢东西,抢女人,抢地盘。还能干什么?”
我沉默了。
“别想那么多。”周强说,“咱们这儿偏僻,他们找不到。就算找来了,这墙也不是吃素的。我有枪,能挡一阵。”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
陈二嫂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说。
过了几天,我又出去采药。
这是我跟周强商量好的分工。
他在护林站附近警戒,我去远一点的地方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