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娃站起身。
手指在腰带内侧敲击了一下。
镇口城门外。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城门伴随着沉重的轴承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鱼贩子挑着担子,缩着脖子从城门里走出来。
担子两头的木桶里空荡荡的,散发着浓烈的死鱼腥味。
他习惯性地往镇口的茶摊方向走。
茶摊还没支起来。只有几张破木桌散落在路边。
城墙根底下,蹲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
脑袋上扣着顶破毡帽,手里把玩着一根旱烟袋。
鱼贩子走过汉子面前。
汉子站了起来。
“老哥,借个火。”
马三操着一口地道的晋北口音,凑了过去。
鱼贩子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没火。”
他刚吐出两个字。
马三手里那根旱烟袋突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带着活结的粗麻绳。
马三手腕一翻,麻绳套索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精准地落进鱼贩子的脖颈。
往后猛地一拽。
鱼贩子双脚离地,仰面朝天栽倒。
马三根本没给他落地的机会。
身体前倾,肩膀顶住鱼贩子的胸口,连人带担子直接撞进了旁边的一个干草垛里。
膝盖压住咽喉。
两步之内。战斗结束。
马三从破棉袄里摸出对讲机按键。
敲击。
县城正街。当铺后院。
两个修鞋匠打扮的老兵,像两只狸猫一样趴在后院的青瓦屋顶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
左边的老兵打了个手势。
两人顺着落水管滑下,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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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正房窗下。
老兵掏出一根细铁丝,顺着窗户缝拨弄了两下。
门闩落地。
推门。进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的味道。
当铺掌柜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两个老兵一左一右摸到床边。
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边的老兵扑上去,一块带着机油味的破布直接塞进掌柜大张的嘴里。双手顺势锁住掌柜的双臂,一个反关节擒拿,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掌柜猛地惊醒,眼珠子瞪得老大,身体剧烈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的泥鳅,动弹不得。
右边的老兵没有管床上的人。
他直接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床底。
摸索了片刻。
拖出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
打开箱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日制大功率电台。
老兵看了一眼电台。
伸手在领口敲击。
县城城墙外。
王根生贴着冰冷的城砖站立。
手里拽着一根从城墙上垂下来的粗麻绳。
城墙上,两个日军巡逻哨的尸体已经被拖进了暗影里。
绳子上方传来两下轻微的拉扯感。
王根生双手交替,快速收绳。
两个老兵顺着绳子滑下来。一个人背着红木箱子,另一个人腋下夹着被捆成麻花、嘴里塞着破布的当铺掌柜。
双脚落地。
王根生看了一眼那个红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