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继续道:“新二团的长处,是阵地稳,吃得住压。新一团的长处,是机动快,转得开。独立团这边,工事、通信和火力节点已经先搭起来了,适合当锚。”
“锚”这个字一落,屋里三个人神色都微微一动。
孔捷第一个抬起眼。
他是打防守的人,对这个字最敏感。锚不是主角,但船得靠它稳住。说白了,这是把独立团现在这块地,当成一块钉进地里的铁疙瘩,再让另外两个团围着它转。
李云龙却先咂摸出另一层意思。
“那老子呢?”
凌天看了他一眼:“你负责主攻协调。”
李云龙眼皮一跳:“什么意思,老子不带头上,改当算账先生了?”
“你最会看鬼子哪口气断了,哪口气还没断。”凌天语气平平,“主攻不是谁冲得最猛,是谁把节奏咬住。联合行动一旦开起来,谁该压,谁该收,谁该顶到前头,得有一个人能听出全场的喘气声。”
丁伟在一旁轻轻点了点桌边。
这话说得不绕,可分量够重。
旅长一直没插嘴,等几人把话都听进去,才缓缓开口:“都听明白了?”
李云龙嘿了一声,没说服也没反驳,只盯着沙盘瞪。
丁伟抱着胳膊,目光已经顺着北坡、左翼、河沟三处来回转了三遍。
孔捷则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前倾,视线压得更低。他心里那股别扭已经散了一半,剩下的,是一种硬邦邦的兴奋。独立团防区是锚点,新二团左翼钳制,新一团机动预备,李云龙负责主攻协调——这套东西真要跑顺了,就不是一个团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
那是几把刀拧成一股绳。
旅长见没人再瞎插,教鞭一抬,直接落在沙盘上三处位置。
“定了。”
屋里一静。
“以独立团防区为核心锚点。”旅长声音压得很沉,每个字都往地里钉,“新二团负责左翼钳制,先吃住,先顶住,先把敌人的劲往旁边拽。”
孔捷腰背一挺:“是。”
“新一团负责机动预备,不许提前暴露底子。什么时候动,怎么动,看信号,看节点,看战场喘气,不看谁手痒。”
丁伟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