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审讯与反钓

赵刚就看着他,等他自己往下说。

这口一开,后头就像塌了堤。年轻伙计两只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白得吓人,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意思已经清了。

他原本只是磨坊里的伙计,平时替人磨面、搬袋,跟谁都不算熟。半个月前去镇上送一袋粗粮,路上被人拦了。对方没亮身份,只给他看了一眼一只银镯子,那是他妹妹从小戴到大的东西。后头话也不多,就一句:照着做,家里活;不照着做,收尸都赶不上热乎。

一开始让干的,只是留心村里外头谁进谁出。

后来,才是老磨坊接线。

“他们每回不直接来找我。”年轻伙计低着头,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掉,“都是先给信儿。有人从路边过,像顺手似的,往磨坊水缸里丢一颗石子。石子有颜色,灰的,青的,发白的,不一样。我一看见,就知道夜里该开几次机子,什么时候开。”

赵刚眼神一下沉了。

“石子颜色,分别代表什么?”

年轻伙计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在哆嗦。

“灰的,是当天夜里准备。青的,是第二天一早。发白的……发白的是让人小心,说附近可能有人盯。”

王根生听到这句,拳头都紧了一下。

这帮畜生,线铺得比想的还细。

赵刚继续往下问,问得不疾不徐。每问一句,都刚好钉在对方最松的一处。谁丢石子,见没见过脸,多高,走路什么姿势,水缸边是不是总留同一串脚印,发报前后有没有人盯梢,草图从哪儿来的,多久换一次地方。

两个时辰,就这么一点点掏过去了。

到后来,年轻伙计连腰都挺不起来了。不是被打的,是心里那口气彻底散了。提到草图时,他声音都快没了。

“不是我偷的图。”他低声说,“我只听人说,哪边最近总有人量地,哪边白灰线拉了几回没动。我自己在磨坊门口远远看过两眼,就照着记了。怕记错,还、还画了几遍……”

赵刚听到这里,心口也沉了一下。

不是全图。

可已经够危险了。

这说明对方并不需要把核心秘密全掏出来,只要从边边角角一点点拼,就能拼出独立团下一步的大概方向。真让它这么养下去,早晚会咬出血来。

门开的时候,赵刚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完了。

凌天一直在隔壁等。

桌上放着那份简单的口供,字迹不乱,条理极清。王根生先一步进屋,脸色还是硬的。

“顾问,这种人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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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看完最后一行,抬眼看向那年轻伙计。

对方站在门口,两腿发软,眼睛发红,像一夜之间就被抽干了精气。不是装出来的。赵刚能把人谈成这样,说明线底下那点东西基本都掏净了。

“留。”凌天把纸放下,“这不是铁杆汉奸,是被人掐住喉咙逼上来的。”

王根生嘴角绷了一下,没说话。

凌天继续往下问:“石子信号多久一次?”

年轻伙计颤着声答:“没准。快的时候三四天,慢的时候十来天。都是路人样,谁扔的我真认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