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子谁教你用的?”
“第一次有人夜里来教过。后头就照着按。”
凌天点了点头。
线清了。
下头该做的,就不是泄愤,是反过来拿这根线钓鱼。
他把口供推到赵刚面前,手指在“卵石信号”那一行点了点。
“养线。”
赵刚镜片后的目光一凝,立刻明白了。
“你是说,留着老磨坊那条口子,继续接?”
“接。”凌天语气很稳,“人不能再用他。找个面相相近、识字、手稳的战士顶上去,先学两天机子,再按原节奏发。石子照收,线照走,内容我们来给。”
王根生反应过来,眼神一下亮了。
“拿假情报喂回去?”
“喂,而且要喂得像。”凌天看着那份草图,“别一上来就送大肉。先给点能对得上的边角,让上头那人以为这条线还活着,还顺。等它咬稳了,再慢慢往回拽。”
年轻伙计站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眼神里却隐隐有了一丝活气。
因为这意味着,他家里那口命,未必真的一点救都没有。
赵刚看了他一眼,声音仍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一层硬度。
“你要活命,家里也要活命,接下来就得一字不差配合。石子什么样,谁来丢,哪回在什么时候,你都得给我们认清。认错一次,不光害你自己。”
年轻伙计连连点头,点得脖子都发僵。
“我说,我都说。”
凌天没再看他,转而看向王根生。
“老磨坊外头,别明盯。放两层暗哨就够。接头的人,先别抓,先顺着看他把石子从谁手里接,又把消息给谁。”
王根生咧了下嘴。
“这活我熟。”
“还有机子。”凌天顿了顿,“原位不动,灰尘怎么落的,明天还怎么落。桌脚、箱子、磨盘缝,谁也别给我碰乱了。”
“是。”
屋里的灯火不高,却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照得很清。
王根生那股子要杀人的硬劲,现在已经拐成了猎到活口后的兴奋。赵刚则更静,像刚把一盘乱棋理出了头绪。凌天看着桌上那份口供,脑子里想的不是一间磨坊,而是一张刚露出一角的网。
这张网,终于让他们先攥住了一根线头。
赵刚拿过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笔尖落下去,写得不快。
第一条线,已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