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吃过活人了?”
在长白山老林子里讨生活的人都清楚。
黑熊、野猪伤人,多半是有人闯进了它们的领地,让它们受了惊。
但大爪子平时根本不屑于吃人,真要是破了这层忌讳,那就是彻底把人当成了过冬的口粮。
“吃过人肉,它就明白人跑得慢,没爪子也没利牙,比山里的马鹿好抓一百倍。”
陈放拉了拉军大衣的领口,挡住倒灌的寒风。
“它尝到了甜头,就绝对不会再躲进深山。”
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一抖,重重磕在自己膝盖上。
他猛地转头冲着刘三汉吼。
“三汉!去把铜锣敲起来!”
“通知全队,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开门!”
“牲口棚那边的四堆火,给我再加两车松木柴!”
整个前进大队,这一夜再也没一个人能合上眼。
第二天,天刚擦亮,雪终于停了。
一轮惨白的日头挂在干树杈子上,外头的风依然刮骨般刺痛。
陈放推开东屋的门,右手熟练地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新长出来的皮肉虽然看着发红坑洼,但手指扣住扳机的动作极稳。
他刚走到打谷场,王长贵就迎了上来。
“陈小子,你这是干啥去?”
王长贵看陈放这全副武装的架势,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狗群。
“老毛子那事儿刚了,你可别去触那大爪子的霉头!”
陈放停下脚步。
“支书,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放往肩上紧了紧枪带。
“那畜生就躲在五里地外,不摸清它的底细,咱们大队连后山都上不了,开春大伙儿怎么活?”
刚拆线的虎妞站在陈放腿边,下巴那道蜈蚣疤显得格外狰狞。
磐石的步伐虽然没以前那么轻快。
但庞大的身躯依然透着股谁来撞谁的凶悍。
追风领着队伍,灰背高耸,气势分毫不减。
王长贵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有主意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