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头李从雪窝子里连滚带爬地翻起来,跟马四、王麻子三个人连头都没敢回,屁滚尿流地消失在村口的风雪里。
陈放正要推门进屋,站在他腿边的追风突然停住动作,灰青色的身躯猛然转过身,面朝村外那片漆黑的后山方向。
它前肢抓紧冻土,脊背弓起,粗壮的脖颈向上扬起。
“嗷呜!”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啸,直接撕裂了呼啸的风雪声。
几秒钟后。
夜风从后山的老林子里倒卷回来。
伴随着风声传回来的,还有一声极其低沉、沙哑,却震得院外白桦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的虎啸!
“吼——!”
这一声虎啸震耳欲聋,空旷的夜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将这声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咆哮砸进了前进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东屋那扇漏风的木窗框被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陈放站在门槛上,右手慢慢松开了刚握住的粗瓷茶缸。
没过几分钟,外面的风雪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晃动光柱。
“陈小子!”
“陈知青!”
王长贵连厚棉被都没顾上穿,披着件翻毛皮袄,脚下趿拉着一双毡搭子,火急火燎地带着十几个汉子冲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刘三汉紧紧跟在后头,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双管猎枪。
“没伤着吧?”
王长贵一脚踢开院子里的碎雪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嗓子,听着就像在你们这墙根底下吼的!”
陈放把粗瓷茶缸放在窗台上,从军大衣兜里掏出左手,往下轻轻压了压。
黑煞、追风等六条狗立刻停止了低吼,安安静静地退到他身后。
“支书,老虎没进村,它在后山的林子边上。”
“但这事儿有点麻烦。”
王长贵心头一紧。
“啥事?”
陈放没有废话,直接把刚才红星大队那三个盲流半夜翻墙。
以及赖家老三在乱坟岗被一口咬碎脑袋的事儿,简单利索地抖落了出来。
刘三汉听完,两条腿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猎枪枪管差点磕在门框上。
“吃、吃人了?”
刘三汉破锣嗓子直接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