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邪风能把人的骨髓都冻透。
知青点东屋里的火炕却烧得极旺,灶坑里的粗木柴劈啪作响,窗户纸上结着厚厚一层不规则的冰花。
门帘子猛地一掀,吴卫国和李晓燕抬着一个大铝锅走了进来。
热气瞬间蒸腾起来,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味直接窜满了屋子。
“陈哥,大队食堂刚熬出来的。”
吴卫国小心翼翼地把铝锅搁在炕桌上,直咽口水。
“徐会计特意交代了掌勺的。”
“这锅棒子面粥里加了足足两大勺野猪大油,还放了小半扇马鹿的肋排骨,全是给您和狗们补身子的。”
李晓燕拿过几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手脚麻利地先盛出最满的一碗。
碗面上飘着厚厚一层黄澄澄的油花,大块的野猪肉和炖得酥烂的鹿肉堆冒了尖,直接端到陈放面前。
陈放盘腿坐在炕头上,没急着去接那碗肉粥。
他左手直接抓起一把剪刀,挑开右手手腕上缠着的几圈脏纱布。
“嚓”的一声。
最后一道缝衣线被干脆利落地挑断。
结着黑红血块的麻布条剥落下来。
掌心和虎口处原本被烫烂的皮肉,经过大半个月盘尼西林和草木灰的敷治,已经长出了一层粉嫩的新皮。
皮面上虽然看着坑洼不平,但总算没伤着筋骨,绝不影响开枪握刀。
陈放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略微有些发紧,没什么大碍。
黑煞那硕大的脑袋从炕沿底下凑了过来。
这头将近二百斤重的铁包金獒犬串子,脖颈上的半尺长血口子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条暗红色的长条血痂。
它兴奋地在陈放腿边乱蹭,粗壮的尾巴把泥地扫得噗噗作响。
完全没了在雪地里咬碎老毛子军犬喉咙时的那股悍勇,活脱脱像个撒娇讨食的狗子。
陈放顺手在黑煞宽阔的脑门上重重揉了两把。
“吃吧。”
陈放发话了。
吴卫国和旁边的瘦猴这才敢拿起碗,眼巴巴地给自己盛了小半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