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肉粥,翻身下了炕。
墙角的厚草垫子上,磐石和虎妞正趴在那边。
听到脚步声,磐石粗大的鼻孔往外喷了两口白气,两条前腿撑着地,挣扎着想站起来。
它那回在风口底下被老山君一巴掌拍出来的内伤还没好利索,后腿发软使不上劲。
“趴着别动。”
陈放蹲下身,把大海碗搁在泥地上,伸出双手,顺着磐石宽阔的后脊梁骨往下摸。
手指精准地找到磐石受损的腰椎两侧和后腿关节,开始有节奏地按压、揉搓。
力道透过厚实的黑毛,精准地渗进肌肉深处。
磐石舒服地把大脑袋耷拉在两只前爪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响,彻底放松了对身躯的掌控。
虎妞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它下巴上被老虎撕裂的皮肉早已拆了缝衣线,只留下了一道极其狰狞的蜈蚣疤,连带着嘴边的黄黑虎斑毛都秃了一大块。
这头平日里警觉性极强的母狗,此刻却温顺得不像话。
它把大脑袋往陈放怀里猛拱,伸出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陈放右手掌心刚长出的嫩肉。
陈放反手挠了挠虎妞的下巴,拿过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往前面一推。
“吃。”
两头重伤初愈的猛犬把脑袋埋进碗里,吧嗒、吧嗒地吞咽着加了野猪大油的稠粥。
追风、雷达、黑煞、幽灵和踏雪也各有各的食盆,里面装的全是大队专门配的肉块。
现在这六条狗,脖子上都挂着长白山军区特批的黄铜功勋牌。
别说吃几口好肉,就是这会儿让徐会计去割自己的肉喂狗,老徐头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嘎吱!”
东屋那扇漏风的破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白毛风卷着雪片子硬生生挤了进来。
“这鬼天气,冻得骨头缝直冒酸水。”
韩老蔫拄着根粗木头拐棍,夹着一团冷气迈过门槛。
他左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板子,外面套着个破麻袋片子防风。
原本卧在门边的追风只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是老熟人,鼻子里喷出一口长气,又把脑袋埋进了食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