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满面红光,原本因为熬夜发乌的脸色这会儿亮堂得吓人。
他手脚利索地跳上石碾盘,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双手叉腰。
“老徐!拿秤!拿杀猪刀!”
王长贵的声音洪亮得能传到二里地外。
徐长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拍灰都顾不上,响亮地应了一声。
“三汉!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先把那头最大的老野猪给开了!”
王长贵指着肉山,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架势。
“最大的那四条野猪后座,加上肥膘,全给我抬进知青点东屋!”
“马鹿的鹿血鹿心,还有那头最嫩的傻狍子,也全送过去!”
“陈放的狗受了重伤,需要好肉好血补身子,谁要眼红,都给我憋着!”
没人眼红,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几千斤肉能保住,全靠陈放硬杠公社领导。
这二百斤好肉,是他实打实应得的。
几个壮汉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就上了。
剔骨刀在冻硬的野猪身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热气腾腾的猪血混着内脏的腥气重新在打谷场上飘散开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陈放没再管分肉的事。
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右手的烫伤处又开始泛起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刘队长,受累找两个人帮我把肉扛回去。”
陈放冲着刘三汉嘱咐了一句。
“我得回去看看磐石。”
“交给我!你赶紧回去歇着!”
刘三汉胸脯拍得砰砰响。
陈放转过身,带着追风等六条猛犬往知青点方向走。
……
一九七八年一月初。
连着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雪,把前进大队糊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