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揣着袖子、唾沫星子横飞的老大娘?
更不是,那心思全在东家长李家短上。
突然,陈放嘴里嚼着的一块豆腐,停住了。
镜子最左下角的死角里,那个卖烤地瓜的铁皮桶子旁边。
蹲着个男人。
这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棉袄,头上扣着顶半旧不新的狗皮帽子,俩帽耳朵耷拉下来,把脸遮去了大半。
咋一看,就像是个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老农,正蹲那儿借着炉子的热乎气蹭暖。
他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鞋底子上磕打。
“哒、哒、哒——哒、哒。”
三长,两短,极有韵律。
根本不像是在磕烟灰,倒像是在打什么暗号,或者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陈放眯起眼,借着喝汤的遮挡,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是一双带典型的老农手,手背皲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但在那满是褶皱的虎口位置,却突兀地鼓着一层厚实且平整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是把着重型卡车方向盘,跟硬家伙什儿死磕才会磨出来的痕迹。
庄稼汉常年挥锄头把子,茧子是长在掌心和手指根底下的,绝不可能长在虎口!
还有这蹲姿,也不对路。
老百姓蹲墙根儿,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脚后跟肯定是着地的。
可这人呢?
看着蹲得松垮,脚后跟却是微微虚提着,重心全压在前脚掌上。
这是典型的“发力式”蹲姿。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那两条大腿上的肌肉就能瞬间绷紧。
像头捕食的豹子一样窜出去,或者是……就地打个滚钻进死角。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周围吵吵把火的,大姑娘小媳妇来来往往。
这人的目光却没往那些热乎地瓜上瞟一眼,也没看那些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