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接连离世

康熙的喉结狠狠动了动。他怎会不记得?那年福全在乌兰布通大破噶尔丹,却因未乘胜追击被他追责,罚俸撤职,福全一句辩解都没有,只叩首道 “臣治军不严,请皇上治罪”。后来他才知道,福全是怕将士伤亡过重,才故意放缓追击。

“当年的事,是朕苛责你了。” 康熙的声音带着不易察的沙哑。

福全却摇了摇头,枯瘦的手覆在康熙手背上:“皇上是天子,要对天下负责,臣是臣子,理当担责。” 他喘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了些,“臣要走了,有几句话,得跟皇上说。”

康熙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帝王的脊背第一次弯得这般低,像个听兄长教诲的寻常弟弟。

“太子……本性不坏,只是被索额图带偏了,又困在储位上太久。” 福全的气息越来越弱,“皇上别逼他太紧,父子之间,比君臣更重的是情分。还有胤禔……他急功近利,可也是真心想替皇上分忧,别让他寒了心。”

顿了顿,福全看了眼胤禩,嘴里说的却是胤禛,“还有老四,这孩子沉得住气,有您当年的稳当劲儿,闭府读书未必是坏事,让他避避风头也好。”

康熙静静听着,掌心沁出了汗。这些话,满朝文武没一个敢说,唯有福全,敢在他面前这般直言不讳。

“皇上,臣要走了,这一府孩子就托您照看一二。”

“人走后,尘归尘,土归土,有些劫,就随着臣离去而去吧。”

在场人无不动容,王伯临终前以自己的死,解开了他们的困局啊。

“皇上…… 有您这个弟弟,臣这辈子,值了。” 福全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带着那抹温和的笑。

“二哥!” 康熙低喊一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裕亲王福全,追谥‘宪’,以亲王礼厚葬。其长子保泰承袭爵位,赏白银万两,拨内帑修缮王府。”

“朕辍朝三日,亲自为二哥守灵。”

梁九功大惊失色,终究没敢劝阻,只躬身道:“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