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窝在沙发里。

丰盛的早餐已经被侍从们流水般端上,香气四溢,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热气腾腾的浓汤、晶莹剔透的水果塔……莱昂和赞恩吃得风卷残云,金砂也小心翼翼地品尝着,不时推推墨镜低声赞叹几句。

维尔坐在艾娜旁边,虽也拿了些食物,却味同嚼蜡,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艾娜手中那块漆黑的铁板,带着一种近乎等待审判的忐忑。

艾娜更是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味蕾却仿佛失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板的边缘,目光时不时瞟向光屏,每一次信息栏的空白都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一分。

昨晚的失控,今晨的眼泪,她刻意隐瞒的部分……姐姐会看出来吗?会生气吗?会失望吗?这些念头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难安。

她甚至借口去透透气,拉着维尔在巨大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好几圈,维尔跟着,像个沉默的影子,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带着无尽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阳光透过藤蔓洒下光斑,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无形的焦灼。

就在艾娜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等待折磨得再次崩溃时,握在掌心的铁板猛地发出一阵持续而清晰的嗡鸣震动!

艾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猛地低头,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用力点开了光屏。

赛琳娜温和的、带着宠溺嗔怪的文字,如同最温柔的暖流,瞬间涌入她的眼底,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有满满的关怀和叮嘱,那声“小酒鬼”的嗔怪,更是让她瞬间破防。

眼眶猛地一热,鼻尖酸涩得厉害,泪水几乎要冲破强装的堤坝,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汹涌的泪意压了回去,只是眼圈不受控制地又红了一圈。

她铁板紧紧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遥远距离之外母亲的体温和无声的安慰,铁板的凉意渗入皮肤,却奇异地熨帖了她那颗惊悸不安的心。

姐姐知道了……姐姐没有怪她……姐姐还在温柔地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这次,疲惫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放下铁板,转过头,目光恰好撞进维尔那双写满了紧张、期待和卑微乞求的眼眸里,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肩头那个被她咬破的伤口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她恐惧之下留下的另一道伤痕。

看到那圈齿痕,艾娜心头那点对维尔昨夜失控的怨念,瞬间被更深的愧疚淹没了,她又做了伤害他人的事情……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没有丝毫犹豫,艾娜抬起右手,时光之力无声无息地拂过维尔肩头那片狼藉,在维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破损的衣料如同倒放的影像,丝线瞬间回拢、编织,眨眼间恢复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无。

而皮肤上那两圈渗血的齿痕,也如同被橡皮擦去,皮肉完好无损,光滑得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维尔只觉得肩头一凉,随即那刺痛感彻底消失!他惊喜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肩膀,又猛地抬头看向艾娜。

巨大的感激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再次冲击着他的心脏,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更紧、更坚定地握住了艾娜那只刚刚施放了神迹的小手。

艾娜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感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终于牵起一个真实的、无比柔软的弧度,轻声嗔道。

“走吧,变态教授,咱们再去吃点好吃的,折腾了一早上,那点东西可不够填我的肚子。”声音里已没有了之前的沉重。

维尔用力点头,心中的阴霾被这声轻嗔彻底驱散,只剩下满满的柔情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握着艾娜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十指紧扣,眷恋地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珍重。

正午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重叠、交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密、都要牢不可分。

昨夜的惊涛骇浪与今晨的滂沱泪雨,仿佛都成了淬炼这份羁绊的熔炉,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爱意,更坚定的承诺,和阳光下,重新握紧的双手。

……………………

日出日落已经好几天了,可却驱不散艾娜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燥热,自从那晚宴席上维尔失控的深吻与抚触后,一种陌生而隐秘的空虚感便悄然盘踞在她心尖。

身体的记忆远比意志顽固,维尔手掌滚烫的温度、唇舌间霸道的掠夺感,总在不经意间窜入脑海,让她耳根发烫。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巨大的图腾柱上,指尖划过冰刻满古老雄狮浮雕的石面,试图感受先祖意志的磅礴,然而,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维尔。

维尔这几日异常安静,眼神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虔诚的专注和小心翼翼的补偿,他的体贴无处不在,在她稍有口渴时便递上温度刚好的清泉,在她脚步微顿前便已伸出臂弯供她轻扶。

小主,

那份无言的守护和愧疚,熨帖着艾娜心底因他失控而生的怨念,却又微妙地助长了那丝难言的渴望。

艾娜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细微摩擦了一下,那晚陌生的感觉仿佛再次浮现,带来一阵心悸般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