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吸了吸鼻子,将那些翻涌上来的委屈和难过强行压回心底深处,她挣动了一下,从维尔那令人窒息的、带着悔意与后怕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怀抱骤然一空,维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间包裹上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重新将她捞回怀里,紧紧锁住,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和原谅。

但手臂只伸到一半,便僵直在半空,指尖颤抖着,最终颓然垂下。

他不敢。

那份小心翼翼,几乎卑微到了尘土里。

艾娜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臂抬起又放下的动作,那挣扎和克制像一根针,轻轻刺在她心尖上,她低垂着眼睫,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混杂着未散的怨念、一丝无奈,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认命的柔软。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破碎的男人,晨光落在他凌乱的发梢和肩头已然干涸的血迹上,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狼狈,艾娜努力牵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但当她看到维尔眼中因这微小的弧度瞬间爆发的光亮时,一种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漫过心田。

“走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刻意放得轻松了些,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属于她的、惯有的小小娇蛮。

“我又爱又恨的色狼教授大人。”

那称呼咬在齿间,带着一丝嗔怪的重量,“咱们吃饭去,就那么一点奶,够谁喝呢?饿死了。”

“小艾娜……”

维尔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堤坝,几乎要化作滚烫的泪水涌出。他用力地、拼命地点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

他因宿醉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身体晃了晃才站稳,然后,完全出于本能地,他的手,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艾娜的小手。

温软的触感包裹掌心,维尔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握得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儿就会化作泡影消失。

艾娜的小手在他掌心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的矜持,维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秒,艾娜便放弃了,任由他握着。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维尔灼热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柔美的侧脸轮廓,鼻尖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真是……坏透了……明明刚欺负过人家,现在又要摸手手……厚脸皮……”

就这样,一个牵得小心翼翼,一个半推半就地默许,两人离开了这片承载了激烈情绪的花园角落。

花园外不远处。

莱昂和赞恩的身影几乎立刻映入眼帘。莱昂的狮爪正烦躁地刨着地面,鬃毛都显得有些凌乱;赞恩抱着胳膊,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花园入口。

当他们看到艾娜和维尔牵着手走出来,虽然艾娜眼睛红肿未消,维尔也狼狈不堪,但两人之间那股凝滞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明显消散了不少,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莱昂狮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夸张到近乎滑稽的笑容,试图驱散最后一丝阴霾,声如洪钟地嚷嚷道。

“哈!我就知道!天大的事,吃顿饭就过去了!走走走,厨房早就备好了!香得能把死人馋活喽!”

赞恩也凑了上来,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挤兑维尔,而是故作轻松地拍着艾娜的肩膀。

“就是!看看咱们小艾娜,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得赶紧吃点好的补补!莱昂,让他们把那压箱底的金眼蜂王蜜端上来!给咱们小祖宗润润嗓子!”

一直紧张兮兮跟在两人身后的金砂,这时才敢探出头,他的墨镜歪斜着,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探究欲。

看到艾娜小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他立刻张开了嘴,无数关于“泪液成分分析”、“情绪压力与面部微血管反应”的专业术语眼看就要像开闸洪水般涌出。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