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那些黑色的泥土,感觉到泥土的颗粒在脚趾间挤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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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他说,“SCP-065的半径只有十二米。这个空间至少有五十米宽,高度更是无法测量。而且,而且任何进入SCP-065中心的人类都会在十五分钟内产生致命的变化。我已经在这里。”
“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大约三个小时,”George说,“但你不会死。因为这个地方不再杀人。或者说,它在学习不杀人。”
他走上前一步,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泥土。那些泥土在他的指缝间流下,黑色的颗粒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闪光,像是包含了无数微小的晶体。
“你知道Kokopelli是什么吗?”George问。
“美国土着神话中的丰收之神,”林深说,“一个吹笛子的驼背男人,象征着生育、丰收和。”
“和本质与可能性,”George打断了他,“你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那个女人,那个给我神像的女人,她说Kokopelli不仅仅是让庄稼长得更好的神。他是连接‘现在是什么’和‘可能是什么’之间的桥梁。你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你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你只知道它可能变成一株玉米,但它也可能因为干旱、虫害、病害而变成一堆烂掉的废物。Kokopelli的存在消除了那种不确定性。不是保证它一定会变成好的结果。”
“而是让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林深接上了他的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美国农业部发现的基因标记。那些不编码任何蛋白质、不执行任何功能的基因序列。它们不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是用来……用来约束其他基因的表达路径?”
George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聪明。不奇怪你能被分配到这儿来。是的,那些基因序列是‘引导器’。它们不产生任何东西,但它们会改变细胞内部的信息流。就像在一条河流里放下一块石头,石头本身不是水,但它会改变水的流向。Kokopelli的力量就是一块石头,它把‘可能性’这条河流的流向改变了,让所有的可能性都汇聚到一个点上,丰收。”
“然后GOC破坏了它。”
George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GOC,”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他们看到什么东西不符合他们对‘正常’的定义,第一反应就是破坏。他们不会问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不会问它在做什么,不会问它有没有意识、有没有感情、有没有它自己的存在权利。他们只会问一个问题:这是不是我们造的?如果不是,就毁掉它。”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种满了奇异植物的空间。
“他们毁掉它的时候,它正在睡觉。神像在那个时候已经很老了,老到需要休息。它没有防备。它被打碎了,碎成了……很多很多片。那一瞬间,所有被它引导的‘可能性’都失去了约束,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所有的珠子都崩开了。我记得那个感觉,虽然我当时在几百米外。我记得我的身体,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告诉我一个不同的信息。一个说我应该变成一棵树,一个说我应该变成一只鸟,一个说我应该死去,一个说我应该活着。所有可能同时存在,同时争夺同一个身体的控制权,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次。
“那是我经历过的最接近地狱的东西。”
林深沉默了。他想起在Site-█的实验室里,那些暴露在SCP-065中的D级人员的身体变化报告。一个细胞同时分裂成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器官同时长出肿瘤和再生组织,一个大脑同时发出“活着”和“死亡”的指令。那不是变异,那是可能性的坍缩,不,是可能性的爆炸。当所有的不确定性同时成为现实的时候,结果不是无限的可能,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混乱。
然后,混乱自己找到了秩序。
“SCP-065的半径在收缩,”林深说,“它在自我重组。”
“不是自我重组,”George说,“是在重新组装那个被打碎的神像。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拼图,所有的碎片都还在,但被打散了,散落在一个半径108米的球体内。然后神像的‘记忆’,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它,开始发挥作用。它知道自己的中心在哪里,知道自己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所以它开始吸引碎片,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拉回到中心。每拉回一个碎片,有效半径就会缩小一点。因为那些碎片被收回来了,所以它们造成混乱的范围就变小了。”
“碎片,”林深重复了这个词,“你说的是神像的碎片。”
George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了,变成了一种林深无法命名的东西。
“不仅仅是神像的碎片,”George说,“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在混乱发生的那一刻,有一些活物被卷进了混乱的中心。它们的身体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单位,细胞、分子、原子,然后又被重组。其中大部分重组失败了,变成了你见过的那种……畸变体。但也有一小部分,在混乱的边缘,在混沌与秩序的边界上,重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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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柱一路爬到头顶。
“你,”他说,“GOC报告里说找不到你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