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世界上最好的牙刷5

他们回到Site-19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艾利奥特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SCP-063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枕头上。他迷迷糊糊地把它往旁边推了推,闭着眼睛说:“关灯。”

牙刷没动。

“我说关灯。”

“我不是声控灯。”

“那你是什么?”

“我是牙刷。”

“那就闭嘴当一把牙刷。”

“好吧。”

灯没关。艾利奥特挣扎着爬起来,拍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房间陷入黑暗。他重新倒回床上,感觉枕头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SCP-063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几乎像是呼吸的频率震动着。

“晚安。”它说。

“晚安。”艾利奥特含糊地回了一句,然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间巨大的浴室里,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牙刷、梳子、剃须刀和漱口杯。浴缸里装满了牙膏沫,水龙头在自动流水,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把淡蓝色的牙刷。牙刷在镜子里对他眨了眨眼,虽然牙刷没有眼睛,然后说:“你的牙缝里有菜叶。”

他猛地醒了。

早晨七点。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SCP-063安静地躺在枕头上,刷毛上沾着一小团他的口水。

“恶心。”他把牙刷拿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七点三十分,他准时出现在████博士的浴室门口。博士已经端着咖啡在等他了。

“听说你们找到了梳子。”博士说。

“是。”艾利奥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黑色梳子。梳子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蓝光,自从接触过SCP-063之后,它就一直在发出这种微弱的荧光,像一颗刚被激活的、非常不情愿的小灯泡。

“它为什么在发光?”

“它说它在‘充电’。”艾利奥特把梳子放在洗手台上,“但它没说充什么电。也没说充满之后会怎样。”

“你问了吗?”

“问了。它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博士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餐具,”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这些个人护理用品,它们的性格都这么……神秘吗?”

“SCP-063比较话多。梳子比较安静。勺子,”艾利奥特想了想,“勺子只会变身,不会说话。赵博士说SCP-2207也从来不出声。”

“所以牙刷是唯一会说话的。”

“目前是。”

████博士喝了一口咖啡,用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世界”的表情点了点头。“行吧。今天有什么计划?”

“莫里森给了我们一条线索。”艾利奥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莫里森在他们离开前塞给他的。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芬兰,赫尔辛基,老市场广场,摊位号F-7。纸条背面画着一个潦草的圆形标志,六格图案中的第五格被圈了出来。

剃须刀。

“芬兰?”博士皱了皱眉,“你刚回来就要走?”

“机票已经订了。”艾利奥特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而不是在请求批准。他在基金会工作的十三,不,十四个月里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先做再报告比先报告再做要容易得多。

████博士看了他五秒。

“谁订的?”

“玛丽安。”

“她用什么订的?”

“她的额度。”

“她用她的研究经费给你订了去芬兰的机票?”

“她说这叫‘跨站点异常追踪的必要差旅支出’。她在报销单上写的。”

博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个呼吸的长度和深度表明他在数到十。艾利奥特见过这个表情,上次他看到这个表情是在博士发现那个D级人员试图把SCP-063藏进内衣里的时候。

“行。”博士最终说,“去吧。但你得带上赵博士。她对SCP-2207的了解可能会派上用场。”

“她已经在了。她在机场等我们。”

“谁告诉她的?”

“玛丽安。”

“玛丽安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呃——”艾利奥特想了想,“还有渡鸦。他说他正好想去赫尔辛基吃一次正宗的驯鹿肉。”

“渡鸦是外勤特工,不是你们的私人司机。”

“他说这趟算他请客。”

████博士把咖啡杯放在洗手台上,用一种“我看透了你们所有人”的目光看着艾利奥特。

“你知道吗,”他说,“在我年轻的时候,基金会的工作是很严肃的。我们收容异常项目,写报告,填表格,然后下班。没有人在凌晨三点从圣彼得堡带回来一把发光的梳子,没有人的牙刷会说话,也没有人用研究经费订机票去芬兰找一把异常剃须刀。”

“时代变了。”艾利奥特认真地说。

“时代没变。”博士拿起SCP-063的钛合金支架,用袖子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是你们变了。你们这群年轻人,把基金会当成什么了?寻宝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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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奥特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他说。

博士把支架放回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滚。”

“是。”

艾利奥特走出浴室的时候,口袋里的牙刷震了一下。

“他生气了?”

“没有。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他的浴室变成了一套餐具的中转站。”

牙刷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洗手台很干净。”它说,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于赞赏的意味,“我喜欢干净的地方。”

“你是牙刷。你当然喜欢干净的地方。”

“这不矛盾。”

赫尔辛基的老市场广场在波罗的海的岸边,是一座红砖建筑,顶上有高高的钟楼。从外面看,它像一个古老的火车站,但走进去之后,空气里弥漫着熏鱼、肉桂卷和新鲜咖啡的味道。

艾利奥特站在F号摊位的通道里,环顾四周。

摊位F-7在市场的尽头,靠近一扇通往码头的小门。摊位上摆满了二手物品,旧怀表、铜质烛台、几本芬兰语的小说、一套看起来很可疑的茶具,以及,在最角落里,在一个装着各种小工具的纸箱里,一把剃须刀。

它看起来很普通。银色金属手柄,折叠式刀头,那种老式的手动剃须刀,需要装刀片的那种。手柄上有一行小小的字,艾利奥特凑近了看:

“The Worlds Best Razor。”

拼写完全正确。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说。

玛丽安和赵博士从两边凑过来。渡鸦站在通道的另一端,假装对一摊熏三文鱼感兴趣,但他的墨镜一直朝着他们的方向。

“就是它?”赵博士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是它。”艾利奥特伸手去拿剃须刀。

他的手指碰到金属手柄的瞬间,

剃须刀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我要变身了”的震动,也不是那种“我在跟你打招呼”的震动。是那种逃跑的震动。剃须刀从他的手指间滑出去,掉进了纸箱的深处,埋在一堆旧螺丝钉和生锈的钥匙下面。

“它跑了。”艾利奥特说。

“剃须刀跑了?”玛丽安的表情在“你在开玩笑”和“好吧这里是基金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之间摇摆。

“剃须刀跑了。”艾利奥特把手伸进纸箱里,拨开螺丝钉和钥匙。剃须刀在箱底瑟瑟发抖,字面意义上的瑟瑟发抖。它的金属手柄在微微颤动,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尖锐的嗡鸣声,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它在害怕。” SCP-063在口袋里说。

“怕什么?”

“怕你。”

“怕我?”

“它不知道你是谁。它在这里等了很久。来的人都不是对的。”

艾利奥特把手缩回来,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纸箱平齐。

“嘿。”他说,声音很轻,“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剃须刀的嗡鸣声降低了一点,但还是在抖。

“我是来找你的。我在找……你们所有人。牙刷、梳子、勺子。我已经找到它们了。它们都很好。它们都在等我。”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好吧,牙刷没有在‘等’,牙刷直接跳进了我的口袋。梳子也是。勺子是被赵博士带来的。但总之,它们都在。”

剃须刀的震动又低了一点。

艾利奥特慢慢地、非常慢地把手伸进纸箱里。他的指尖碰到了剃须刀的金属手柄。这次剃须刀没有逃跑。它在他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冷了很久的孩子终于碰到了温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