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请回答。
答:我觉得它一直在找什么人。
问:找什么人?
答:我不知道。但是它在我之前一定也有过别的主人。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查过了吗?
审讯记录到这里又断了。下一页是一份基金会内部的调查报告,内容是关于SCP-063的前任使用者,也就是小偷之前的主人。报告上只有一行字:
“调查结果:未发现任何前任使用者的痕迹。所有可能的前任使用者在SCP-063出现的时间点均已死亡或失踪。因果关系不明。”
艾利奥特把文件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
它一直在找什么人。
他在找什么人?还是它?
如果SCP-063真的在“找人”,那它找到了吗?小偷是它找到的人吗?如果不是,那小偷为什么会死?如果是,那艾利奥特自己又算什么?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内部消息,发件人是玛丽安。
“听说你要研究你的牙刷了?来C号实验室,我有个东西给你看。P.S. 不是同人图,这次是正经事。”
艾利奥特站起来,把那叠文件夹在腋下,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清洁机器人刚好完成了一轮清扫,正排着队往充电站的方向移动。其中一个机器人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哔哔声,然后转了一圈。
“你也觉得我不太对劲,是吧?”艾利奥特对它说。
机器人哔哔了两声,然后加速开走了。
C号实验室在Site-19的东翼,离艾利奥特的办公室大约要走十分钟。他穿过一扇又一扇需要刷卡的防护门,经过正在午休的安保人员休息区,路过一个贴着“禁止投喂”标志的SCP收容单元,里面关着一条会说话的狗,据说只要你给它喂食,它就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但那个秘密永远是你最不想听到的那一个。
艾利奥特有一次不小心路过的时候被那条狗叫住了。狗对他说:“你鞋带开了。”他低头看了看,鞋带确实开了。从那以后他每次路过那个收容单元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C号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艾利奥特走进去,看到玛丽安正站在一块白板前面,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和箭头。正中央写着“SCP-063”和“SCP-2207”,两个词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来了。”玛丽安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我在档案里发现了这个。SCP-063的描述里提到它和SCP-2207的模式很像,‘表明俩异常的共同连接或由相同实体(们)所造’。你知道SCP-2207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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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奥特摇了摇头。
“SCP-2207是一把叉子。”玛丽安说,“一把能穿透任何东西的叉子。和SCP-063一样,它也是普通金属制成的,也有一行拼写错误的文字,上面写着‘The Worlds Best Fork’。不是‘Fork’拼错了,是‘Worlds’拼成了‘Wolrds’。”
“所以呢?”
“所以这说明了一个问题。”玛丽安在白板上写下了第三行字:同一个创造者。“有人在制造这些东西。能穿透任何东西的餐具,牙刷、叉子。可能还有勺子、刀子、筷子。一个完整的套装。”
“一个能穿透任何东西的餐具套装。”艾利奥特重复了一遍,“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糟糕的厨房广告。”
“重点是,”玛丽安转过身来,表情难得的认真,“如果SCP-063只是这个套装里的一件,那它就不是孤立的异常。它背后可能还有更多的东西,可能是制造者,可能是其他的餐具,可能是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更大的异常网络。”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牙刷可能有亲戚?”
“我叫你来是因为,”玛丽安停顿了一下,“因为你可能不是第一个用这把牙刷的人,但你一定是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艾利奥特头上。
“什么意思?”
“小偷只用了三个月就死了。”玛丽安说,“在那之前的使用者,根据档案记录,最长的一个也只用了不到半年。而你呢?你已经用了三个多月了。而且你还活着。甚至看起来还挺健康的。除了偶尔自言自语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谢谢你的关心。”
“我是认真的。”玛丽安走到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把牙刷在找的人偏偏是你?为什么那个小偷用它打开了二十七个保险柜,而你每天只是用它刷牙?为什么你用这把牙刷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而其他人用的时候,”
“其他人?”
玛丽安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艾利奥特接过来一看,是一份SCP-063的测试记录。记录显示,在SCP-063被收容的早期,基金会曾安排过多名D级人员对其进行测试。测试内容很简单:用SCP-063刷牙。
结果很统一:所有D级人员在刷牙后都报告了严重的牙龈出血、口腔溃疡和持续的神经性牙痛。其中一名D级人员在刷完牙后声称自己的牙齿“活过来了”,开始在他的嘴里互相交谈。那次测试持续了三天才恢复正常,期间该名D级人员拒绝进食,因为他“不想打扰牙齿们的茶话会”。
但是艾利奥特,艾利奥特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牙齿确实变白了,牙龈没有任何不适,口腔健康指数从接手SCP-063之前的“一般”提升到了“优秀”。他的牙医(基金会内部编号DDS-2219)在最近一次检查中惊讶地宣布,他的牙齿“好得不像一个天天喝咖啡的人”。
“所以这把牙刷在挑人。”艾利奥特说。
“准确地说,是这把牙刷在挑它的使用者。”玛丽安纠正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它。大多数人在接触它的刷毛之后都会出现异常反应。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正常使用,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小偷呢?他也是其中之一吗?”
“看起来是的。”玛丽安点了点头,“但他只用了三个月。你用了三个多月。而且你现在还好好的。”
艾利奥特沉默了。他看着白板上的三个词,SCP-063、SCP-2207、同一个创造者,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如果这把牙刷真的在“挑人”,那挑人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他符合标准?而符合标准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偷自杀了。前任使用者都死了。
所以他也会死吗?
“别想太多。”玛丽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你只是运气好。也许你的牙齿特别适合这把牙刷。也许那个小偷是因为别的原因自杀的,比如偷了太多东西,良心不安,之类的。”
“一个用异常牙刷偷了二十七个保险柜的人,你跟我说他良心不安?”
“好吧,你说得对。”玛丽安耸了耸肩,“但你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自杀的真正原因。也许他只是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人生,你知道,当一个被基金会抓住的异常使用者,人生选项并不多。”
艾利奥特把那份测试记录还给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查更多东西。”他说,“SCP-2207的档案在哪里?我想看看它和SCP-063到底有多像。”
“在四楼档案室。但我得提醒你,SCP-2207的收容等级是Euclid,它的档案比你的牙刷复杂得多。”
“我不在乎。”
“还有一个问题。”玛丽安迟疑了一下,“SCP-2207目前不在Site-19。它在Site-17。如果你想做对比研究,你得申请跨站点访问权限。那需要三级以上研究员的批准,你不是三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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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艾利奥特说,“但我的等级可能不够。跨站点访问SCP-2207需要至少四级研究员的背书。”
“那你找████博士啊。他不是四级吗?”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玛丽安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我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艾利奥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SCP-2207”下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下了一行字:
“先查清楚SCP-063到底在找什么人。”
玛丽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什么?”
“也许它不是在找什么人。”她轻声说,“也许它是在等什么人。等一个能真正‘使用’它的人。小偷不是那个人,他用它来偷东西。前任使用者们也不是那个人,他们用了一段时间就死了。但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