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博士再也没有安排过D级人员来执行这项任务。
“还是你来吧。”博士当时说,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信任,“至少你不会试图偷一把能融化保险柜的牙刷去卖钱。”
“万一我哪天也动了这个念头呢?”
“你?”博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连自己宿舍的微波炉都打不开,每次都要叫维修部的人来帮忙。你觉得你能从Site-19偷走一件SCP?”
这个理由让艾利奥特感到一种微妙的被冒犯,但又无法反驳。
他从浴室走出来,沿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路过C号实验室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悬浮在磁场中的金属球争论不休。那是SCP-XXXX,一个新收容的异常项目,据说只要有人对它说“转起来”,它就会以每分钟一万转的速度旋转并发出类似歌剧演唱的声音。上周有个研究员对它说了“转起来”,结果它转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才停下,期间唱了一整部《图兰朵》。
那个研究员现在还在医务室接受耳鸣治疗。
食堂里人不多。艾利奥特端了一盘炒蛋和两片吐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头是Site-19的内院,几个穿橙色连体服的D级人员正在一名安保的监督下修剪草坪。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因为Site主管对草坪有很深的执念。据说他曾经在Site理事会会议上花了四十分钟讨论草坪的高度标准,最后以低于五厘米会影响整体美学观感,高于七厘米会让人联想到某些我们不想联想到的东西为由,将标准定为六厘米。
艾利奥特咬了一口吐司,脑子里还在想SCP-063的事情。
他总觉得那把牙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说它的异常能力,那种东西在基金会里见得多了,多一把能穿透万物的牙刷也没什么稀奇。他指的是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每次他握住它的时候,刷毛碰到牙齿的时候,那种酥麻感蔓延开来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通过牙刷对他说话。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更接近于一种情绪。
一种“你不用担心”的情绪。
一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情绪。
一种“只要你每天都来刷一次牙,世界就不会毁灭”的情绪。
这太荒谬了。艾利奥特咬了一口炒蛋,心想。一把牙刷在对他进行心理安慰。
但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到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多刷三十秒,虽然收容措施里并没有规定刷牙的时长。真实到他有几次在半夜失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走到████博士的浴室门口。他当然不会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隔着墙壁感受那把牙刷的存在。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不正常。一个成年男人,半夜站在别人的浴室门口,隔着墙壁感受一把牙刷。
但他就是忍不住。
“又在想你那把牙刷了?”
艾利奥特抬起头,看到玛丽安·陈端着餐盘站在对面。她是Site-19的四级研究员,负责SCP-XXXX的收容工作,同时也是艾利奥特在基金会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在这里,所谓朋友的定义,是愿意在食堂跟你坐在一起,并且不试图分析你的异常行为模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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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我的牙刷。”艾利奥特纠正道,“它是SCP-063。我只是负责”
“每天用它刷牙。”玛丽安坐下来,叉起一块水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听说了。整个Site-19都听说了。你现在的外号是‘牙刷骑士’。”
“什么?”
“牙刷骑士。还有人叫你‘洁癖圣斗士’。哦,研发部那边有个实习生给你们画了同人图,你跟SCP-063,画风还挺可爱的,你要不要看?”
艾利奥特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这不是我的工作。”他闷闷地说,“我的工作是研究异常项目,写报告,做实验。不是每天跑来给一把牙刷当什么。”
“当什么?”玛丽安嚼着水果,饶有兴趣地问。
“当使用者。”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这个使用者吗?”玛丽安竖起一根手指,“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给SCP-063刷牙意味着你每天都要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每天都要做同一件事,一天都不能间断。这不叫工作,这叫诅咒。”
“谢谢你帮我认清现实。”
“不客气。”玛丽安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不过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SCP-063的收容措施说它每二十四小时必须被使用一次。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迟到了,或者你生病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没办法来刷牙,那把牙刷会怎么样?零点六米范围内的东西会变成灰,然后呢?它会不会扩大范围?会不会加速?还是说,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下一个人来用它?”
艾利奥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