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狱炎凶骨4

“我到底应该做什么?”我开口问道。

阿比盖尔走到壁炉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灰烬表面的浮尘。灰烬下面露出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拉丁文,字迹和废墟里那本古籍上的分毫不差。

“这是你舅舅留下的。”她说,“刻于1996年8月14日,也就是他最后一次离开这间屋子的前一天。”

我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文字。拉丁文我大多不认识,可最后一句话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古籍里那句核心的话:欲闭其门,必先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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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阿比盖尔站起身,“要想关闭那扇门,就必须先走进门里面。你舅舅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以为进入门里面,就是让自己被那个东西寄生,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要想彻底封印那个东西,你必须亲自进入它所在的世界,去到它诞生的地方。”

“它的世界?它诞生的地方?”

“我们至今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阿比盖尔轻轻摇了摇头,“但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触碰到那个世界,就是在你舅舅第一次召唤它的地方,在那栋废弃房子的壁炉里,点燃这根树枝。”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点燃之后呢?”

“然后你会看见它,看见它来的那个世界。然后你必须做出选择,是走进那个世界,还是留在原地。”

“如果我不进去呢?”

“那它就会冲破界限,彻底来到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再回去。”

我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穹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似乎在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玻璃外面无声地走动。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你舅舅等了整整二十八年,就是为了这一刻。”阿比盖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相信科希尔家族的血脉里,藏着某种可以真正关闭那扇门的力量。他也相信,那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是你。”

“如果他也错了呢?”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们所有人,就都完了。”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站点66-060的宿舍区。那是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每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里面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小电视,只能收到三个频道,屏幕上还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窗外就是浓密的森林,偶尔能看见巡逻人员的手电筒光,在漆黑的树影间来回晃动。

我把那根树枝放在枕头边,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晦涩的拉丁文、那些厚厚的灰烬、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古老符号,还有舅舅那张烧焦变形、半人半鬼的脸,以及废墟里那具炭黑色的无名尸体。那具尸体到底是谁?如果他是舅舅,那我在废墟里见到的人又是谁?如果他是别人,又为什么会穿着和基金会一模一样的制服?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凌晨三点,我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也不是从窗外飘来,而是从枕头边,从那根树枝里发出来的。

“你……还……在……犹……豫……”

是舅舅的声音,和汽车旅馆里那次一模一样,断断续续,像是从几万公里外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我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那根树枝。它没有发光,也没有发热,只是安静地躺在枕头上,和一段普通的枯木没有任何区别。

“舅舅?”我试探着开口。

“我……时……间……不……多……了……”

“你在哪里?”

“在……它……里……面……在……门……的……另……一……边……”

我紧紧攥住了那根树枝。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很长很长的沉默。就在我以为声音已经彻底消失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连贯了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稳定传递信号的方法。

“明天……去那栋房子……壁炉前……点燃它……然后……你会看见我……”

“然后呢?”

“然后……你必须做出选择……我……做错了……你……可以……做对……”

“什么才是对的选择?”

“进……去……”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是随时都会彻底中断。

“进去……不要……让……它……出……来……”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了。我紧紧握着那根树枝,坐在无边的黑暗里,一直等到天边泛起晨光。

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了阿比盖尔,告诉了她我的决定。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递给我一个背包,里面装着饮用水、压缩食物、急救用品,还有一盒火柴。

“火柴?”我愣了一下。

“你总要有个东西来点火。”她说,“放心,这些火柴都经过了特殊处理,不会意外引燃,只有当你主动划燃的时候,它们才会起火。”

我把火柴装进口袋,背起了背包。

“你们不派人跟我一起去吗?”

“我们试过,二十八年前就试过了。除了科希尔家族的人,没有任何人能走进那栋房子。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只有你们家族的血脉才能跨过去。”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基金会人员。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期待、恐惧,还有太多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主,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我开口问道。

阿比盖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是我们不需要再担心的事了。”

我转身走向森林。十七棵白橡树在我两侧整齐排列着,像两列沉默了百年的卫兵。晨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满了细碎的金色光斑。我踩着那些光斑一步步往前走,离那栋废弃的房子越来越近。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明明是七月的早晨,温度却低得像深秋一样。我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能感觉到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我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