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文件,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划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我数着那些光斑,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天快亮了。
那根树枝依然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我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会儿,但每次刚要睡着,就会看见那具燃烧的骷髅。它站在黑暗中看着我,眼眶里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问我一个问题。
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那根树枝依然在那里,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它移动了。
昨晚我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正中央,靠近台灯的位置。但现在它躺在边缘,有一半悬空,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挪动过它。
我盯着那根树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它动了。
它自己动了。
我伸手去拿它,手指刚碰到树皮,一阵灼热感再次袭来。这次比上次更强烈,像是要把我的指尖烧焦一样。我本能地缩回手,看见指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是从那根树枝里。
一个声音,苍老、嘶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是……谁……”
我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拿……着……它……”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但我听出来了,那是我舅舅的声音,和昨天在那栋废墟里和我说话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舅舅?”我试探着问。
没有回答。
“舅舅,是你吗?”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连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它……在……找……我……它……想……要……回……去……”
“谁在找你?那个骷髅?”
“不……是……它……们……”
“它们?它们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快……走……它……们……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它们”是谁,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我冲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公路拐进汽车旅馆的停车场,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基金会。
他们找到我了。
我抓起那根树枝,把它重新裹进外套里,然后拎起背包冲出房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再往外就是高速公路。我拼命地跑,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什么。但我没有回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冲进灌木丛,荆棘划破了我的手臂和小腿,血顺着皮肤流下来,但我感觉不到疼。我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能让那根树枝落在他们手里。
穿过灌木丛,我翻过高速公路的护栏,站在路边拼命挥手。一辆大货车在我面前停下来,司机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问话,我就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去最近的城市,”我喘着气说,“随便哪里。”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狐疑地看着我,看着我手臂上的血痕,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那团裹着外套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耸了耸肩,重新发动了车子。
“最近的城?那就是德卢斯了。两个小时。”
“好。”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怀里那根树枝滚烫,像是随时会烧穿那层外套,烧穿我的衣服,烧穿我的皮肤,直接钻进我的骨头里。
但我没有放手。
德卢斯。苏必利尔湖畔的一个小城,人口八万,以航运和旅游闻名。但此刻我无心欣赏湖景。我在城郊的一个旧货市场下了车,用现金从一个摊贩手里买了一辆锈迹斑斑的二手皮卡,然后开车找到了城边最偏僻的汽车旅馆。
这一次,我没有把那根树枝放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