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放射性矿物3

里面是二十年前对059做的各种测试。化学成分分析无法确定成分,包含未知元素。辐射测试发现δ辐射,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解释。隔离实验暴露于δ辐射下的生物样本全部在72小时内转化为059-1并消失。

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实验报告,署名是███████博士。

我认识这个名字。文档附录里提过他那个记录了059-1的辐射并相信它们有智慧的博士。

报告很短:

“我记录了059-1种群产生的辐射样本,并进行了频谱分析。结果表明,这些辐射脉冲存在明显的周期性模式,不是随机的。我尝试用各种语言模型匹配这些模式英语,中文,俄语,甚至古梵语。没有匹配。”

“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这些脉冲太有规律了,规律得像在说某种东西。”

“它们在尝试交流。”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备注,用红笔写的:

“此结论未经证实。继续研究需批准。███████博士已被调离059项目。后续工作由其他人接手。”

调离。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陈站说过的话:在基金会,没有偶然。

调离不是偶然。二十年前,一个博士发现059-1可能在尝试交流,然后被调离。这不是偶然。

这是有人不想让他继续研究。

我翻开第三个文件夹。人员档案。

很薄。只有几页纸。

第一页是收容059-09时暴露的那个技术员的档案。姓名:李建国。年龄:28。入职时间:██/██/████。职务:技术员。备注:于██/██/████在059-09收容过程中暴露于δ辐射,隔离观察72小时后消失。

档案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照片。

一寸,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基金会的工作服,短发,浓眉,眼神有点拘谨。

我盯着那张照片。

背景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有一小块模糊的光。

蓝色的。

很小,几乎看不清。但它在那儿。像某种不该出现的东西,固执地留在那个瞬间。

二十年前,这颗石头就已经能把它的痕迹留在照片里了。

而二十年后,它又出现了。

为什么是现在?

我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另一个人的档案。名字被涂黑了。照片也被涂黑了,只剩下一团黑色的墨迹。

职务:研究员。备注:059项目前负责人。于██/██/████调离。

小主,

调离原因那一栏,只写了三个字:

“不可靠。”

不可靠。

在基金会,“不可靠”是一个很重的词。意味着不信任,意味着边缘化,意味着从此和核心项目无缘。

这个研究员做了什么,被打上“不可靠”的标签?

是因为他也发现了什么?

还是因为他也被感染了?

我盯着那团黑色的墨迹,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片漆黑,像某种被刻意掩埋的秘密。

下午五点,我从档案室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二十年前,有人发现了059-1在尝试交流。然后被调离。二十年前,一个技术员因为暴露被隔离,然后消失。消失前说他到家了。

二十年后,第九颗样本自己出现,被焚化。我在虎口发现了白色的东西。周晓凌晨站在走廊里,说看见了蓝光。金属板里的影子。

这些是巧合吗?

还是某种

“林博士。”

我抬头。

周晓站在走廊里,离我大概十米远。

白天的周晓。正常的周晓。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您从档案室出来?”她问。

我点头。

“我正好也要去档案室,”她说,“老方说有些旧记录需要整理,让我帮忙。”

我看着她。

正常的。一切都正常。

但我忽然想起凌晨四点,她站在走廊里,用那双过大的黑眼睛看着我的样子。

“周工,”我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

“还行啊,”她说,“就是有点累。您昨天问过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问一次。”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困惑。

“林博士,您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有点尴尬。

“那我先去档案室了。”她说,“老方等着呢。”

她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但我在听。

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低头看左手。

虎口那一小块白色。

它还在。

但我忽然发现,它旁边多了一小块。

更小,几乎看不见。但在那儿。像某种正在蔓延的东西。

我没有回宿舍。

我去了B区,059收容区隔壁的观察室。

观察室很小,只有五平米,一面墙是防辐射玻璃,正对着收容区的隔离门。平时用来观察进入人员的工作状态,现在空无一人。

我坐在观察室的椅子上,透过玻璃看着那扇气密门。

门是关着的。灰白色的,贴满了警告标志。门后面是那道短廊,三面铅板。再往后,是那个7x7x7米的立方体,和立方体中央的收容盒。

我盯着那扇门,想着门后面的石头。

那颗灰白色的,暗红色纹路的,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石头。

它在想什么?

它知道我在看它吗?

它知道我手上长了它的东西吗?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设备运转声。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某种等待猎物的生物。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晚上八点的时候,那扇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K-59-B型防护服,厚重的,笨拙的,从头包到脚。他或者她走出来之后,站在消毒间里,等着喷淋系统启动。

我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被消毒液的雾气笼罩着。

喷淋结束。那人摘下头盔。